到了中午,困在宿舍樓裡的人已經吃起午餐,樓下亂哄哄的,沒有人來叫唐頌,他也不湊這個熱鬧。他留在倉庫裡讓同學搬來這裡的大米不過八百斤,而戒指裡存的糧食有四噸多,還不算瓜菜。
唐頌收了炊具,吃著新鮮熱辣的飯菜,腦中盤算,宿舍圍牆一面和學校圍牆重疊,外邊是河水。跳河離開學校不太可取,前些天就有幾個人跳河逃跑的,結果都死在河裡了,自己雖然比以前強了一點,但在水裡還是會大幅削弱戰鬥力,此法不可取。
唯一較好的方法就是上天台,封了入口,等異獸自己走了再下去。這有個前提,就是學校裡的其他人都被異獸吃光了,它們不得不去別的地方找吃的。
唐頌不覺得這困在下面的幾百人的死活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學校裡唯一值得他救的人是他初中時的班主任,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還不時塞錢給爺爺,唐爺爺沒有瞞著唐頌,時常提醒他要記得這份恩情。可惜下面的人裡沒有值得他出手的班主任在。
另外那個扛雞蛋的男同學也值得他救一救,雖然是那家夥把自己拉到這個險地,但他的本心卻是幫自己,這個唐頌分得清,能冒著危險幫自己的人是值得他出手相助的。
樓梯傳來腳步聲,唐頌放下碗筷出了宿舍,扭頭看去,常少娟和毛得志正好上到六樓,雙方打了個照面。
“嘿,你個王八……”毛得志指著唐頌破口大罵。
唐頌右手往背後一伸,出來時多了把短劍,指著毛得志的鼻子:“你說我就在這裡把你們宰了,有誰會理會?”
陰沉的眼神、血腥的劍刃如同一條繩子勒緊毛得志的脖子,讓他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忿忿不已的常少娟如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額頭冒出冷汗,把毛得志扯到身後,顫聲道:“你想幹什麽?”
唐頌壓上前來,短劍架在常少娟頸邊,盯著她強自鎮定的眼睛,問道:“你說這一劍下去,你還能活多久?十分鍾?五分鍾?”
毛得志躲在母親身後瑟瑟發抖,如同鵪鶉一般,常少娟僵住身體,舉起冰涼的手試圖推開頸邊的短劍,卻不敢用力,哪裡推得開?她心跳如擂卻雙腿發軟,結結巴巴的道:“你……想幹什麽?你別……亂……來,你這是……犯……法的。”
“嗯,我犯法了,你要不要報警?快打電話。”唐頌慢慢移動短劍,冰涼的劍刃碰到肌膚,激起一片疙瘩,寒毛根根豎起。
常少娟幾乎嚇尿了,臉白如紙,大氣也不敢喘,牙關打起架來:“你……想……怎麽樣?”
唐頌冷聲道:“滾!別來煩我。”
“我走,我走。”常少娟如蒙大赦,慢慢後退,等離開短劍,轉身扯著毛得志往樓下跑去。
“啊!”兩腳發軟又想跑得快,常少娟一腳沒踩穩,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滾到轉角處,隻摔得周身疼痛,爬不起身。
“媽,你沒事吧?”毛得志趕到,把她扶起身。
常少娟吡著牙瞥了一眼空蕩蕩的樓樓口,道:“沒事,快走。”
“哦。”毛得志攙著一瘸一拐的母親下樓。
……
樓下傳來叫氣急敗壞的罵聲,唐頌從窗口看下去,原來是常少娟母子下到樓下,害怕之心消卻,想起在樓上吃了虧,心中不忿,他們不敢再上樓,就在下面指著樓上破口大罵。
受困的人都不知道還能活幾天,哪有人有心思管他們罵什麽?只是困得久了,日子無聊又難熬,兩邊樓上住的人圍著看起熱鬧來了。
唐頌對於這種潑婦罵街也不想理會,只要他們不上來煩自己就行,然而一眼掃過,卻意外的看見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自己初中班主任呂雪妍的女兒,現在在讀高中二年級的呂若蘭。
其他幾百人救不救沒關系,這個人必須得救。唐頌扭頭出了宿舍,快步下樓。
唐頌手執短劍,風風火火的從宿舍樓下衝出來,把罵得歡快的常少娟嚇了一跳,鼓起來的勇氣頓時冰消雪釋,訥訥的道:“唐……唐頌,你別……亂來,大家都在……看著呢。”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的,圍觀者看常少娟的眼中都多了幾分戲虐之色,耳朵也豎直了些,毛得志一張白臉都漲紅了。
常少娟發現失言,指著唐頌手中的短劍解釋道:“他剛才在樓上說要殺了我們兩母子,你們看他手上的劍,這人年紀小小,就無法無天了。”
圍觀眾人這才紛紛把目光轉到唐頌手中的短劍上。
唐頌掃視人群兩遍,沒看到莫若蘭,就要往女生宿舍樓去找,聽得常少娟在身後叫別走,回頭冷冷盯了她一眼:“滾!”
冰冷肅殺的目光讓常少娟感到寒意侵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忍不住退開一步,嘴裡還在叫道:“怎麽?這麽多人在這兒,你還想當眾殺人?”
唐頌冷哼一聲,轉頭扯著個女學生問道:“你認不認識呂若蘭?”
……
問了十來個人,終於找到呂若蘭的住處,唐頌輕輕敲敲七棟二零五室房門,裡面傳出問話:“外面是誰啊?”
“我叫唐頌,是來找呂若蘭的。”
過了一會兒,房門開了條小縫,一張愁苦的小臉躲在門縫後面問道:“你找我幹什麽?”
在感到母親有時會照顧唐頌後,呂若蘭對唐頌就沒有一丁點兒好感,時長日久,即使是在這種危難的時候,見到這個還算認得的人她也是沒有什麽觸動。
唐頌猶豫著道:“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能不能來一下天台?”
呂若蘭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警惕:“有什麽話就在這裡說。”
唐頌搖搖頭,肅然道:“我在天台等你,事關生死,你不想死就來。”
從門縫看見唐頌離開,呂若蘭有些拿不定主意,對方說得鄭重其事的,不像是假話,她問幾個室友:“怎麽樣?要不要上去看看他說什麽?”
幾個室友面面相覷,也是拿不定主意,畢竟別人說是事關生死,可不好隨便答話。
呂若蘭想了想,拿起手機道:“上去聽聽他說什麽,你們跟在後面,要是有什麽不對,我給你們發閃信,你們就下樓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