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河見風狸遲遲沒有回答,便用槍口繼續敲打山鬼的腦袋,另一方面也給姚石和肥鼠使眼色,讓他倆手上加些力氣。
終於,在夏獲脖子上的血跡把襯衣領子染紅一片之後,風狸故意轉移注意力,先是讓孟星河別再敲山鬼的腦袋了,然後同意了他的條件。
這讓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更為激烈的大聲咒罵,姚石甚至感覺,如果不是現在這幫持槍劫匪守著,就這幾百個小王八蛋都能一擁而上乾死他們幾個。雖然很離譜,但好在有這些劫匪,不然小王八蛋們要真過來拚命,姚石還不知道該怎麽還手。
在風狸的默許下,劫匪將泉台和旌旗送到鄭殊身邊,然後孟星河用槍托狠狠地捅了山鬼幾下,確保對方仍然沒有恢復意識之後,舉著槍慢慢朝姚石這邊移動,兩人一起守住風狸。
如此,肥鼠繼續挾持夏獲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鄭殊、泉台、旌旗、Austin和曲菁菁,姚石則與孟星河一起押著風狸走在最後,一行人朝著太和殿前廣場西側的右翼門前進。一路上並沒有意外發生,只有少數幾個看來級別較高的劫匪端著槍謹慎地一路跟著這隻小小的隊伍,一直來到右翼門前。
右翼門的門檻和台階上還趴著幾具屍體,是第一次有人試圖逃離太和殿前廣場的時候留下來的血的教訓。走在最前面的肥鼠有點肝顫,他放慢了腳步,回頭去問鄭殊:“那個,同事啊,咱可到門口了啊。我老大交代了讓我聽你的,我肯定是聽你的。但你跟我交個實底,是不是把這婆娘推在前面就真的沒問題了?你可看見了,地上這幾位也就是剛涼透而已,咱可千萬得靠點譜啊。”
鄭殊的狀態似乎仍然不太好,他皺著眉頭回了肥鼠一句:“沒問題。”然後就閉嘴不再多說。
對肥鼠而言,除了不會說話的人,就沒有不愛說話的人,他可不管鄭殊搭不搭理他,反正就是一頓嘰裡哇啦的念叨。終於姚石忍不住了,“肥肥,閉嘴,照做,人家都把咱們送到門口了,不至於還要留客,對不對?”說著他又掰了一下風狸的手臂。
“夏獲,照他們說的做。”風狸識趣,看來也不打算在這群人身上繼續消耗。
肥鼠得了姚石的吩咐,也不再聒噪,推著夏獲就要邁腿跨過右翼門的門檻。
就在這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的時刻,風狸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變態的笑意,“等一下,我有個新想法。”
風狸這話瞬間讓兩方的人都劍拔弩張,孟星河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後心,“出爾反爾,有點不夠意思了吧?”
就在眾人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時候,遠處的人質方向走過來一些人影,兩個劫匪推搡著十幾個人質走到右翼門附近,十幾個人質的臉上充滿了驚惶的神情,顯然他們並不知道為什麽會被押到這裡來。
“好了,大家都不用緊張,只是一個新的提議而已,同不同意的都好商量。”風狸朝走近的人質看了一眼,繼續說道:“這裡是十七個,我的想法呢,是希望幾位朋友考慮考慮,袁家的丫頭隨便給我留下一個,換這十七個人,如何?”
“呵,”孟星河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沒聽明白我們剛才的意思吧。沒關系,我再說一遍,我們哥兒幾個只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沒打算要普度眾生。”
姚石也在心裡想,瘋了麽,十七個,一百七十個也不行啊,回去交不了差。
風狸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對自己的同夥撇了撇嘴,“聽見了吧,都說沒用了,你們偏要試,行了,都做了吧。”
話音剛落,劫匪一起對十七個年輕人舉起了槍口。
“誒誒誒,”孟星河也著實沒料到這一手,“不換而已,你拿回去了就行了,沒必要當著扔地上吧?這些人留著你不還能用得上麽。”
“嘶,那我多沒面子啊,拿出手的東西別人不要,我再拿回去跟我的狗崽子們交代不過去。再說那邊還有好幾百,我也用不了那麽多。算了,你們既然不同意,那還是動手吧。”
“等一下。”這回出聲的是姚石,放開了風狸被扭在身後的那隻手,然後轉而從身後單臂勒住風狸的脖子,“不就是不好交代麽,讓你現在就交代在這兒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吧。”
“唔唔唔。”風狸連連拍打姚石的手臂,在跟孟星河交換了眼神之後,姚石也稍稍松勁,風狸趁著能發出聲音趕緊退讓,“行,我理解,你們這兒老弱婦孺不適合受這個驚嚇,我明白了,你們先走,等你們走遠了我們再動手,這總行了吧?”
孟星河皺了皺眉頭,總覺得風狸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不可能的要求有哪裡不對,但他並沒有時間多想,因為……
“我換。”
泉台從這隻小小的隊伍中站了出來,邁步走到風狸身邊站定。
姚石覺得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
孟星河連忙想把泉台往後推,“泉台小姐,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您先回去。再說了,就算把這些人都換過來,人太多了我們也根本帶不出去,您別為難我們。”
泉台輕輕抬手阻止孟星河的動作,繼續對風狸和那是十七個人質說:“各位,我來換你們此刻的性命,但不能與你們互換位置。風狸先生,泉台留下,他們不死,如何?”
“哈哈,泉台小姐這麽懂事,當然好。”
“我不同意。”
姚石沒過大腦地喊出這句話之後才隱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好像有點像搶婚?果然,肥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敲邊鼓的機會,“老大,好樣的,沒人搶的飯菜還不香呢,加油!”
“我們不需要你假惺惺,要換你怎麽剛才不讓他們救我們呢?你滾吧!”人質中有一個梳著雙髻的年輕女孩睜著一雙充滿恐懼的雙眼,用極其虛弱的語氣喊出這句話,然後瑟瑟發抖地大口喘氣。
姚石本來想讓她閉嘴,但看那小姑娘的樣子似乎也根本不需要被呵斥就已經很害怕了,而且,就一部分來說,姚石覺得這姑娘說的挺對。
咱們還是趕緊滾吧。
泉台注意到說話的女孩,微微一笑,“宗靈,謝謝你幫我。”
雙髻的宗靈聽了這一句竟然嗚嗚地哭起來, 那還有幾分嬰兒肥的臉頰上瞬間滑落大滴大滴的淚珠,她一邊哭一邊打嗝,同時還繼續嘗試讓泉台先走。
啊,怎麽回事,想要去摸摸頭。姚石心想,有點可愛啊,這個小動物。
“各位,我無權在這種情形下要求這幾位先生違背他們的意願去做任何事情,他們的每一步行動都是他們對自己的能力、目的和現場情況的綜合判斷,我無權干涉。”泉台繼續,“所以剛才,我不能要求他們救你們,雖然我可以說上一句,但我的言語不過是在利用我的身份去左右這幾位先生的判斷,讓他們可能做出更不利於他們自己的決定。”
“但現在,”泉台錯過孟星河,走到姚石身邊,揚起那張精致的臉看向男人的眼睛,“這是我可以做的決定。袁家那邊我自然會有交代,你們不用擔心。”
姚石騰出一隻手來抓住泉台的胳膊,他天生不是個喜歡講道理的人,但保護泉台除了是任務目標之外,現在似乎真的多了一些私人的原因。
“嘿,我說,好了。”半天沒有開口的風狸這時插話道:“也不能這麽一直耗下去吧,我倒是無所謂,什麽結論都能接受,你們都不著急走人?”
姚石不知道說什麽,只是一手勒著風狸的脖子,一手抓著泉台的胳膊。鄭殊本來就是個話不多的,但基本說一句算一句,不過不知道是他不打算忤逆袁家這位大小姐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也一言不發。孟星河這個“代言人”只是皺著眉頭關注風狸和其他劫匪的動作,完全沒有要勸勸的意思。
“讓她去吧,別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