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響亮清脆,又正是在眾人都集中注意、緊張萬分的情況下,一時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就在風狸、劫匪和人質們都反應過來,開始在殿前廣場上搜尋是誰在說話的時候,姚石恨不能把泉台的氣放乾淨了,疊吧疊吧的揣進兜裡。因為別人可能一時還難以分辨,但就站在泉台身邊的姚石可是聽的一清二楚,那一聲“等一下”就是這位大小姐喊出來的。
不只是姚石,鄭殊、孟星河,就連肥鼠和驚奇姑娘也都第一時間發現了這位悶聲乾大事的大小姐。姚石下意識地想要去捂泉台的嘴,卻在於泉台四目相對之後不知道為什麽沒敢動手。與她的妹妹截然不同,泉台身上散發著一股沒來由的氣質,令人不得不信服,亦或是臣服。
就在姚石愣神的一瞬間,泉台已經向前走了幾步,從姚石和肥鼠等人的身後走到了身前,本就不是凡品的廣袖長裙在這年輕女子身上更顯得華貴優雅,她輕輕抬起手臂指向了正端槍對著余長庚的山鬼,一節雪白的手腕從流仙煥彩般的衣袖中露出來。
“你,放下。”
這一句吩咐既不大聲,也不嚴厲,卻如此自然而然,就仿佛眾人天生就該聽從,山鬼竟然也就順從地把槍口往下放,看著泉台望向自己微笑的眼神,瞬間有種被主人摸了頭的小狗的感覺。
吃皮!姚石在心中感歎,這是什麽,群體催眠嗎?這可比鄭殊的計劃厲害多了!
然而,顯然沒有這麽好的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風狸,他一閃身來到山鬼的身邊,輕輕托住了往下的槍口,然後對泉台說:“小丫頭,你是誰?”
姚石眼見著情況不對,就要伸手去把泉台往自己身後拉,卻被泉台輕巧地躲了過去,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微笑著回答風狸道:“袁泉台。”
“袁?那個袁嗎?”風狸眯起眼睛仔細打量泉台,“看著確實有可能。”
“所以,你想幹什麽?”
“我想試試能不能救人。”
“哈?”風狸像是沒理解泉台的意思,又繼續問道:“你是說你想救人?”
泉台點頭肯定。
“你這做法又讓我有點懷疑你到底是不是那個袁家的人了。”風狸說完之後,又想了想,突然把話頭一轉,繼續說:“或者,你說說,你打算怎麽個救法。”
泉台這邊還沒來得及說話,屏幕上的朱致卻搶先開口道:“泉台小姐,我的大小姐,你就別添亂了吧。風哥,咱倆接著聊,好不好?你們還有什麽要求,告訴我,我去跟管委會領導溝通呀。”
風狸瞥了朱致一眼,並不接他的話,反而是仍然一心一意等著泉台開口。
別說朱致在那邊急得直跺腳,就是在現場的姚石也恨不得摁住泉台的頭,給劫匪大哥道個歉,說一聲“她還是個孩子啊”。
“我的第一步是,跟你談談,挾持人質要求管委會釋放罪犯,已經是非常典型的恐怖主義行動了,沒有任何管委會會直接向恐怖主義妥協,所以你即便把這裡的人都殺光,也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聽到“都殺光”這幾個字的時候,人群中明顯爆發出更大聲的哭泣和求饒。風狸那雙狼眼更加有深意地盯住泉台,說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是在浪費時間咯?”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真想要管委會放人,你的信號已經釋放得非常充分了,沒必要繼續把對手往魚死網破的路上推。”
風狸點點頭,不接話,卻示意泉台繼續說。
“現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還可以控制在管委會和荒原野狗之間,所以條件還可以相互交換,連我一個小丫頭都知道怎麽做最有利,你不會不清楚吧。”
“你要教我?”
“不,荒原野狗可不是什麽三流的小角色, 你當然不需要誰教。我是說,趁事情還沒鬧大,與其繼續嚇唬我們這些小孩子,不如跟真正能做主的人私下聊聊呢?”
“哈哈,”風狸笑起來,“果然是袁家的種,人皇血脈的確不是蓋的。”
姚石皺著眉,不錯眼珠子地盯著泉台、山鬼和周圍幾個離得比較近的劫匪,至於泉台和風狸的對話,對他而言,聽了也像沒聽一樣,都是打啞謎。而孟星河和鄭殊顯然更感興趣,泉台和風狸在廣場上你來我往,他倆則在通訊裡討論。
“殊殊,姚石這位泉台小姐要說起來比你那位還得純正一些吧?”
“是。”
“她說的是這個道理呀,風狸的操作確實是奇怪。”
“是。”
“腦子是夠用的,膽色也是好樣的,不過經驗還是差點意思啊。”
“是。”
“什麽意思?”姚石聽到差點意思的時候突然插嘴。
孟星河則輕笑了聲,“別的我說不準,但這個風狸的眼神絕對是個不見血不收手的主。”
孟星河的解釋讓姚石更加緊張,啊,不是說好的,脾氣最好、難度最低的任務目標嗎,怎麽一下就變成最大的坑了呢。
就在姚石考慮如果直接把泉台敲暈了,這事兒能不能善了,或者那兩位大神能不能直接執行最後底牌的時候,風狸已經笑夠了,他把山鬼的槍口向上抬,抵上余長庚的腦門,冷著一張臉說道:“不過,你怎麽知道事情還沒鬧大呢?再說了,人皇又如何,這一局出來的時候我們家老狗可是說了,隨便我怎麽玩。所以,山鬼,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