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青年帶著哭腔開口,把男人之前的話都重複了一遍,說完之後還在一抽一抽地吸氣。
“Raymond,你,”副處長聽完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同時,看得出來他很看不慣兒子哭,緊皺的眉眼中帶上了些許厭惡,“你要是敢那這事兒蒙老子,你就知道死字怎麽寫的了。”
男青年一臉的欲哭無淚,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自己父親繼續解釋,竟然求助一般地把目光投向了高大男人。男人當仁不讓,對線路上的副處長說:“梁副處長,怎麽能這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呢,年輕人該多傷心啊。”
“你是誰,你現在能代表荒原野狗嗎?”顯然在面對更加“旗鼓相當”的對手時,副處長也表現出了更多的尊重。
“知道我的名字有什麽重要的嗎?”高大男人伸手撥弄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棕色短發,繼續說道:“對於你們來說,我不過是一隻喪家野犬,準確的說,應該是喪命犬才對。至於我能不能代表荒原野狗,副處長大人你盡管試試看。”
“喪家犬?喪命犬?這話的意思是帝都應該能查到你的記錄咯?我猜猜,在哪兒能查到?不會,是審判塔吧?”
線路上還是那張輪廓深邃的金發男人的臉,褪去了一開始的驚訝和面對親生兒子時的不耐煩之後,這一來一回的對話之間,足以看出雙方的相互試探。姚石在心裡歎氣,這麽吃皮的雙商是怎麽養出那麽慫的兒子的?
“哈哈,”高大男人爽朗地笑起來,“你完全可以去查,看看我這條小小的野狗能不能給偉大的帝都管委會帶來一點小小的驚喜。”
“行啊,這麽有趣的玩法我當然得奉陪,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提示呢?”說到這裡,這位副處長的臉上也掛上了似有如無的笑容,他甚至調整了一下過分前傾的身體姿態,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了一些,真的擺出了一幅陪玩的樣子。
聽到這話,高大男人竟然也一臉興奮,他伸手把副處長的兒子推到一邊,回答道:“早知道你這麽有意思,我肯定第一個就選你呀。提示,”他歪著腦袋想了想,“可以給一個,我的事跟審判塔沒關系,而且我原來是有身份的。怎麽樣?能猜出來嗎?”
“有身份的。什麽人才能叫做有身份的呢?你曾經是個大人物?”線路上的副處長目光灼灼,那湛藍的眼珠微小而快速地移動,顯然是在觀察什麽。
“嗯,應該不是。那為什麽叫有身份?或許,不是什麽大身份,就是個普通身份,比如……帝都公民。”
高大男人開始鼓掌,忍不住讚歎道:“厲害!”
姚石也在心裡感歎,果然吃皮,靠分析和觀察對方的表情、動作就能做出這樣的判斷,這位副處長真的是人才,看來管委會也不完全是官僚主義名利場啊。
這個時候的姚石並不知道,多年之後,他還有機會聽這位當時的副處長親自回憶這段歷史,直到那個時候姚石才知道副處長的判斷還有一個不太能說得出口的理由,那就是高大男人不是帝都原住民,而也只有那些非原住民,比如副處長本人,才會習慣於把帝都公民碼稱之為身份。
“繼續,繼續,再猜猜,我剛才還說了,我的事跟審判塔無關。”
“這個……”金發的副處長假裝出一副膚淺的為難表情,“就有點難度太大了吧。”
話雖這樣說,副處長卻並沒有知難而退的意思,他仍然繼續往下說道:“看你的年紀不大,能領導這樣的行動,你在荒原野狗的位置肯定不低。雖然說現在的鏡花術還算普及,但那也是在帝都管轄的區域裡,即便是其他三大都也輕易沒有,就更不要說遠在奧都中部的荒原野狗了。所以,你這一身能被荒原野狗看上的本身,大概率是在離開帝都之前就有了。”
“喲,這話說得奉承我了。”高大男人擺了擺手,“那能叫‘離開’帝都麽,真要說的話,那也是被帝都拋棄了。”
屏幕上的副處長微微皺了下眉,並沒有繼續高大男人關於“被帝都拋棄”的話題,而是繼續他自己的分析:“這麽有特征的技能,帝都能有幾個地方有你這樣的人才呢?管委會的執法處?大夢的執行組?或者某個區域的駐軍?還有……”
副處長本來要接著往下說,卻突然在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高大男人一直背對著眾人站立,看不見他有什麽反應。
【事情不對。】鄭殊的聲音出現在通訊裡。
【是不對,】接下來是孟星河,【梁羅德早就看見這裡被劫持的人了,而且他明知道這裡是紫禁城夜宴,就應該知道這不是能隨便虛擬的場景。最奇怪的是梁羅德這個老江湖拖延時間可以理解,但野狗為什麽也在拖?】
【不一定能善終,做好準備。】
鄭殊和孟星河的對話就這麽三言兩語地結束了,姚石別無他法,只能緊鎖眉頭滿腦門子官司。身邊的肥鼠正在聚精會神地看屏幕上的副處長表演,並沒有注意到姚石的表情變化。
切,看這麽認真,就跟他那腦子能看明白似的。
一段短暫的停頓之後,高大男人率先開口對副處長說:“好了,玩也玩了,樂也樂了,乾點正事吧。剛才你們家臭小子說的話,我相信副處長這麽聰明的人肯定是聽明白,也記清楚了。”
“即便沒記住,也沒關系,一方面呢,我這裡隨時準備接聽管委會的通訊;另一方面呢,副處長你錄影也錄了,管委會肯定也已經通知了,給了你這麽多時間,你這麽聰明的人該做的事情我估計也都做了,對吧,梁副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