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風狸的組織和協調下,荒原野狗隻向朱致提出了非常基本的要求,乾淨的麵包和水,這自然不是給他們自己準備的,劫匪中的一個人發現了廣場一側準備的餐台和食物,那麽難得的好東西,當然沒有浪費的道理。
朱致得了吩咐,便離開線路去準備。要說這的確是管委會的地盤,幾分鍾之後,幾個穿著執法隊製服的人將幾個箱子整齊碼放在午門城樓東側的小門口,然後快速退了回來。不一會兒,小門打開,幾個劫匪先是看到午門外廣場上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圈,執法處和軍務中心的隊伍都開了過來,陣勢著實嚇人。不過幾人只是略微遲疑了一下,也就極為自然地把東西都搬了進去,接著在外面荷槍實彈的軍警面前從容地關上了小門。
回到太和殿前廣場上的劫匪向風狸大概描述了一下外面的情況,風狸只是笑了笑,並不覺得意外,就讓同夥們把食物分給人質們。
他笑著說道:“都吃點喝點,放輕松,這事情你們再怎麽緊張也沒用,都是家裡的心肝寶貝,我可不敢虧待了你們。”
開始分發食物之後,整個廣場上的氛圍的確稍微輕松了一些。更有像肥鼠這樣寧死不當餓死鬼的,拿到吃的東西之後旁若無人地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一邊鼓著腮幫子嚼,一邊熱情地招呼姚石他們一起過來坐。
姚石心想,我們家肥肥是個好孩子,剛才山珍海味是吃,現在白菜饅頭也是啃,不挑食。
在肥鼠的張羅下,驚奇姑娘帶著鄭殊,姚石帶著泉台,外加一個孟星河,猶如露營野餐一般圍坐在了一起。
氣氛詭異,卻相當和諧。
午門外廣場,一輛移動指揮車裡正在爆發激烈的爭執,互不相讓的雙方分別是執法處處長嚴鈞山和軍務中心的一位上尉。
這位上尉軍官的年紀看上去並不大,他坐在全息立體宮城地圖的左側,一身軍服一絲不苟,雙手扶在膝蓋上,腰背挺直,雖然除了一個一言不發低頭站在他身後的中士之外,指揮車上再沒有其他軍務中心的人,但就這二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凌厲氣勢,完全不輸給對面的十來個人。
“嚴處長,”上尉開口道:“我只是想提醒你,軍務中心調來的駐軍部隊隻接受七大執委的直接命令,這也是我的上官給我的命令,如果你打算輕舉妄動,你最好做好接受委員會調查的準備。”
這幾句話,比剛才兩人對現在形勢和劫匪實力的爭論更加令嚴鈞山感到火大。他一把從頭上抓下自己的帽子,狠狠砸在桌面上,脖子和額頭上的血管暴突得就想要滋出血來,他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區區一個上尉,就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的。何,何什麽來著……”
眼見著上司被卡住,嚴鈞山身後的一個人趕緊在領導身後低聲提醒,“嚴處,是何馳。”
“老子知道,”嚴鈞山愈發暴怒,用胳膊肘狠狠地把部下往後扒拉,“何馳,你還在你媽懷裡找奶吃的時候,老子就已經在執法隊當科長了。你算個屁,少拿常委壓老子。老子才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你小子要是不服氣,把隊伍留下,現在就給老子滾蛋!”
何馳上尉皺了皺眉,繼續說道:“嚴處長,我們並不清楚裡面是什麽狀況,你也看到了,這是方隅陣,裡面肯定有陣師,是什麽級別從梁羅德的錄像片段中根本無法判斷。陣法之內的情況用執法處現有的設備探測不到,除非陣師同意,外面的人更是想都不想能進去。你的人和我的人都已經去摸結界邊界范圍了,這個時候有必要做這麽冒險的計劃嗎?”
“冒險?我看你小子就是害怕了。現在這是什麽情況?老子告訴你現在是什麽情況,現在這是荒原那群狗雜種們把狗屎拉到老子腳背上來了!這是挑釁!這是恐怖襲擊!你小子也看到梁羅德那兒子是怎麽死的了吧,老子跟你說,裡面那人就是條瘋狗,跟條瘋狗還有什麽道理講!”
看著嚴鈞山雙眼通紅冒著火星子的樣子,何馳完全沒有退縮的打算,他接著嚴鈞山的話頭繼續說:“嚴處長,你自己也說了,那人是瘋狗,他手上還有將近500個人質,這些人多都是氏族子弟,解救行動更應該謹慎。”
“謹慎個屁!怎麽謹慎?難不成答應要求,把審判塔裡的人放了?老子告訴你,做夢!向恐怖分子低頭妥協,絕不可能!”
“我沒有說要向恐怖分子低頭妥協,但你的行動計劃只不過是有勇無謀而已。”
“我……”嚴鈞山把那個髒字和著一口老血咽進喉嚨裡,攥緊了拳頭,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軍務中心的人,軍務中心的人,不能得罪,不能得罪,然後咬著血沫子繼續說道:“姓何的,老子最後再跟你說一遍,決不妥協!”
“嚴鈞山,”這是從爭吵以來何馳第一次對嚴鈞山直呼全名,上尉的一隻手也從膝蓋上挪到了桌面,“我也最後一次告訴你, 我們現在說的是執行命令,不管是你的上峰還是我的上峰,都沒有命令,你我必須原地待命!”
嚴鈞山在那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腦漿子跟被煮沸了一樣地翻騰,有一種老子不要軍務的人一樣能上的豪情。然後這種豪情,在下一瞬間就被無情地澆滅,因為他伸出去打算指著何馳鼻子的那隻手指,被何馳身後那個一直一言不發的中士抓住,毫不留情地掰斷,繼而順勢把他的整個手臂都壓在了桌面上。
執法處的人趕緊上前去解救,靠上前去的兩個人卻先後被那個中士用空閑的另一隻手給解決了,兩人先後發出哇哇的叫聲,手腕和肩膀看樣子是脫臼了。就在更多執法處的人打算撲上來的時候,何馳輕拍了拍中士摁住嚴鈞山的手臂,中士聽話地放開了嚴處長。
嚴鈞山被擁上來的下屬護在中間,往後退了幾步,他的肩膀也明顯是脫臼了,無力地垂著。嚴鈞山在心裡罵娘,軍務的這群怪物真不知道是怎麽練出來的,跟自己手底下的膿包那是天差地別。
想到這裡,嚴鈞山看了看身邊的廢物點心們,剛才怎麽沒能把自己搶下來呢,現在都一副忠心護主的樣子,有個屁用。
越想越氣的嚴鈞山無奈之下只能拿那兩個還在哇哇叫喚的人出氣:“叫什麽!給老子滾出去!還不夠丟人的嗎!快滾!”
被上司劈頭蓋臉一頓罵的兩人趕緊打開車門離開了指揮車,剩下在嚴鈞山身邊守著的人也是大氣不敢出,都知道上司這口氣咽不下去,但咽不下去又能怎麽樣呢,那可是軍務中心,小小的執法處可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