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石一行人在昏暗的甬道中奔行了一段,本來跑在最前面的姚石很自覺地給鄭殊讓出領頭的位置來,在鄭殊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左轉,穿過一扇小宮門,右手邊出現兩尊並不大卻金光閃閃的鎏金瑞獸,獸身之後是一座殿宇式的大門,大小比起之前的太和門自然是遜色不少,但雕梁畫棟、琉璃黃瓦,即便在並不充足的光源下也顯得氣派非凡,門頭紅色牌匾上寫著好幾個字。其中有三個顯然應該是姚石認識的,但即便是他百忙之中抽空抬頭去看了,那彎曲狹長的字體也讓他一時沒認出來那幾個字到底是什麽。
當然,這也不是學文化、長知識的時候,一行人飛速竄進大門,在一個尺寸不大的小院子正中是一座精致但也不怎麽大的宮殿,平直的屋簷下金邊的匾額上也寫著字,應該就是這座宮殿的名字。但是,仍然,姚石不認識,也沒時間仔細去分辨。
就在他認為鄭殊把大家帶到這裡,一定是要進去宮殿裡面稍微休整的時候,鄭殊奔著宮殿側面的通道繼續跑下去。眾人一路跟隨,這才發現在這座宮殿的後面還有一個幾步台階之上的小平台,在那後面還有一個七開門的建築,沒有前面這座宮殿高,屋簷下也沒有任何匾額。
鄭殊輕車熟路般地推開旁邊的一扇門,一閃身鑽進屋子裡面,眾人自然也就挨個跟進去,孟星河在最後一個,他探著身子環顧四周之後輕輕把房門關閉。
先一步進來的姚石已經看清楚了屋內的情況,這裡是一個封閉的房間,並不大,平時估計是用來做陳設或者展覽用的,高高低低的展台上擺放了很多造型各異的塑像。姚石覺得好像是佛像,不過他不懂這些,不能確定。
眾人已經找到屋子中間展台的空地坐下休息,姚石把旌旗放下,再一次仔細打量屋子,在確定除了他們進來的門之後沒有別的入口之後,他有些擔心地皺起了眉頭。
這……如果真有人追過來,是等著被一鍋端嗎?
他先是看向鄭殊,雖然他並不真的了解這位大神,但鄭殊在執行組的威名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積累下來的,照理說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可鄭殊現在背靠一個展台,曲起一條腿,微微低頭,沉默不語,讓姚石實在無法判斷大神的決策是英明神武還是有失水準。
於是,無奈之下的姚石隻好在通訊器裡求助他的孟哥
【姚石:孟哥,我怎麽覺得,這地兒不太合適吧。】
【孟星河:怎麽了?】
【姚石:這地方沒有第二個出口,萬一有人來堵我們……】
【孟星河:啊,沒事,不用擔心,殊殊有分寸。】
孟星河對鄭殊的信任多少在姚石心裡有一些安慰的作用,但命畢竟是自己的命,更何況現在還有肥鼠在身邊,姚石更是不敢大意。直接問鄭殊,姚石是沒有這個膽子的,於是在眾人都已經坐下喘口氣的空檔,他假裝無所謂地瞎溜達,把這個不大的屋子前後左右都轉了一遍。
真的是絕了,連個多余的窗戶都沒有。
姚石只能回到眾人坐下的位置,卻不敢真的坐下放松,隻好面朝著大門的方向站著。
“喂,你沒事吧?”突然有人輕輕碰了碰姚石腿的側面。
姚石低頭,發現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自己身邊來的旌旗。看清是誰之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冷淡了一些,說實話,他不太喜歡這個姑娘,就憑她之前對泉台的態度。所以姚石並沒有回答旌旗的問話,而是把目光重新轉向大門,然後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表示沒事,而且不想說話。
姚石如此明顯的冷漠態度似乎並沒有對旌旗的心情造成任何影響,她抬頭看了一眼姚石冷硬的表情,無所謂地撇了撇嘴,繼續說道:“你要怎麽想隨便你,反正我只是想跟你說,剛才謝謝你。”
對於旌旗這種類型的姑娘,姚石從來都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她們的坦誠直率讓他說不出不好,但也理解不了好在哪兒。他在心裡歎了口氣,斜著眼睛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旌旗,本來打算無論如何也要擠出一個商務笑容來,說句小笑話緩和一下氣氛,畢竟人家是金主爸爸。但他在高估了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的同時,低估了自己的頑固心態,於是場面就變得多少有點詭異。
姚石居高臨下,一臉嚴肅地衝著旌旗說:“不客氣,如果您滿意我的服務,回頭麻煩給個五星好評。”
旌旗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到底幾個意思?
“啊,這個這個,我老大他他他,呃,他剛才,對,他剛才在與犯罪分子激烈的搏鬥過程中把腦子,哦,不對,是臉,把臉弄傷了。”
肥鼠實在看不下去兩人的高端互動,連忙湊過來打圓場。姚石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雖說有人說話就比完全沉默強,但誰知道肥鼠能說出什麽來呢,就比如什麽叫“把臉弄傷了”。
沒想到旌旗聽了肥鼠這不知所謂的話竟然噗嗤一聲笑出來,徒留姚石一臉懵圈。
啊,對,怎麽忘了呢,這倆本來就是好朋友啊……
“不過驚奇,不是我說你,你跟你姐是怎麽回事啊?不是親生的?還是要爭家產啊?”肥鼠一邊繼續對旌旗說,一邊朝姚石使奇怪的眼色。一開始姚石根本沒明白這憨貨什麽意思,不過在肥鼠說出後面的話之後,姚石不僅明白了, 更恨自己明白晚了。
“你說這本來吧,我還挺高興的。咱倆是好朋友,等以後,啊,萬一哪天你姐成了我嫂子,”說到這裡肥鼠看向姚石的那雙眼睛寫滿了“快誇我”三個字,“咱們這一家人親親熱熱,多好,是不是。”
通訊器裡孟星河已經要笑岔氣了。
姚石還沒來得及去捂肥鼠的嘴,旌旗竟然極其自然地把話頭接了過去。
“哎喲,可別了。”姑娘一臉八卦的表情朝肥鼠身邊挪了過去,用一種帶著興奮而又刻意降低音量的聲音說道:“我那姐姐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對於這種誇張而膚淺的表演藝術,肥鼠絲毫沒有抵抗能力,他連忙不住地點頭示意旌旗繼續。於是,這兩個絲毫沒有緊張感的人在這樣的情境下竟然真的開始聊起了自己姐姐的八卦往事。
姚石本來打算去管一管,金主爸爸管不住,自己家的肥肥還是聽招呼的。但他剛有製止肥鼠的動作,就聽到通訊器裡孟星河說話。
【孟星河:別管,別管,咱一起聽聽財閥醜聞,哈哈……】
【姚石:孟哥……不合適吧。】
【孟星河:沒事,現在咱們還在方隅陣的外圍,對外通訊並沒有恢復,暫時還聯系不上外面。再說了,我看殊殊估計還需要幾分鍾的時間緩一緩,等他緩過來了咱們行動起來也比較方便。反正都是等著,讓他倆說說話,沒那麽緊張也好。】
【姚石:……】
【孟星河:而且,聊得好了,回頭好給你個五星好評哦~】
姚石真的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