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誘人的香味從遠處漂來,安寧精神一震,腹中突然生出強烈的饑餓。
“好餓啊。”
這股異香就像一個信號,喚醒了他體內沉睡的欲望。他離開藏身的石縫,夢遊般遊向深海。
“不對!”
他驚醒過來,猛然止住去勢。警惕地觀察四周,目光所及,昏暗的水域如同巨大的牢籠,那不可視物的極遠處,仿佛埋伏著無數惡獸。
“又失去意識了?”
他心中駭然。
記憶裡上一秒還躲在岩穴裡,下一秒卻來到了陌生的水域。還沒搞清楚狀況,腹中再次傳來陣陣絞痛。
“太餓了,怎麽會這麽餓。”
安寧眼睛發綠,直勾勾地盯著黑暗深處。
“還有這個香味是怎麽回事,實在太勾人了。”
他大口吞咽海水,腹中卻沒有半點充實感。
“那裡,香味的源頭,一定有什麽東西。不行了,實在熬不住,管他什麽刀山火海,先過去看看再說。”
拿定主意,他搖著尾巴,警惕地遊向下方漆黑的水域。
昏暗的海溝,一顆暗紅色的光卵熄滅,頂部出現數道裂痕,噗嗤一聲破開巨大的豁口。一顆烏黑的腦袋探出,還沒來得及看清外面的世界,一道黑影鬼魅般閃過,長牙瞬間洞穿它的頭顱。
眨眼間,一同消失在了彎彎曲曲的海溝裡。
“真可怕。”
安寧躲在隱蔽處,內心久久無法平靜。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現在只是不知名的低等生物,不再是生活在文明世界的“統治者”。
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適應殘酷的“叢林法則”。
“這才是自然界真正的樣子。”
沒有時間傷春悲秋,確定獵食者已經離去,安寧小心靠近破碎的蛋殼,那裡還殘留著絲絲香氣。
“被襲擊的好像是自己的同類,為什麽剛才我也有一種吃掉它的欲望?”
安寧毛骨悚然。
“同類相食,這符合自然規律嗎?”
香味徹底消散,安寧不敢久留,迅速脫離案發現場,躲進附近的亂石堆中。
收拾好心情,他再次探索起這個世界。不只是受饑餓驅使,也是為了收集更多情報,尋找生存下去的對策。
迷航時間:10000個地球時,當前剩余9250個地球時。
血源化進程:0.01%
系統提示時間已經過去6個小時。
安寧在路上又遇到了兩個光卵,嘗試破壞無果之後,便躲在旁邊守株待兔起來。這個兩個小家夥都很幸運,孵化後一溜煙就跑遠了,沒有遭到襲擊。
“可惜,就差一點。”
光卵熄滅意味著孵化開始,那是進行獵殺的最好時機。至於對方是不是同類,安寧已經顧不上了。擺脫人類的身份後,前世的道德觀念正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崩塌。
“是不是太謹慎了,如果直接埋伏在邊上,它們肯定跑不了。”
忍受著饑餓,他繼續複盤:
“但幼體孵化時香味最濃烈,受到襲擊的可能性最大,守在旁邊的風險很高。”
想到這裡,安寧慶幸自己運氣很好,至今沒有遭遇襲擊,而且誕生地很偏僻,不像這裡到處都藏著未知的危險。
“再看看,不行的話就只能冒險了。不知道剛剛那個黑影是什麽生物,速度那麽快,殺傷力那麽強,如果自己遇到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中感慨道:“人類真的太幸福了。”
安寧繼續向更深處遊去,世界逐漸展露出真實而殘酷的一面。
水域深處,生命遠比上層繁榮,形態各異的生物現出身影,相互狩獵,捉對廝殺。
它們見到就打,碰到就殺,完全顛覆了安寧對生物圈的認知。
“太畸形,太瘋狂了。”
安寧無比震驚。
經過觀察,他發現這些生物在殺戮中快速成長,體型不斷變大,形態也在異化,已經完全超出常識的范疇。
“簡直荒繆,像遊戲一樣。”
安寧想起前世玩過的一款手遊,全程控制一隻鯊魚吃吃吃,然後進化成各種形態,後期甚至可以飛到太空吃掉宇宙飛船。
但生物圈不是遊戲,這種規則合理嗎?
生命真的有出路嗎?
打破循環的世界不會毀滅嗎?
更無語的是,安寧至今沒有看到一顆水生植物,這裡很可能是個沒有生產者的世界。
每一個細節都在顛覆認知。
最詭異的是,所有生物似乎都是在光卵中誕生,這意味著大家很可能是同一個物種。
這裡的所有生物都是同類?
不可思議,難以理解。
安寧很快就驗證了這個猜想。
誕生之初,它們身體灰黑,圓頭短尾,嘴巴巨大,有些像記憶中的蝌蚪。
不久之後,個體開始出現異化,有的牙齒特別鋒利,有的長處短鰭和利爪,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為了更有效的殺戮。
這種異化就像“饑餓鯊”吞噬生命後重新長出器官。
安寧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識,並歸納出三個特征。
同源異化為第一特性。
同類相食是第二特性。
無序變態發育則是第三特性。
整理信息的同時,他也開始審視起自己,猛然發覺自身竟存在致命的缺陷。
沒有攻擊性器官。
沒有特異能力。
這不是妥妥的戰五渣嗎?
“連牙齒都沒有,我TM該怎麽狩獵?怎麽進食?”
安寧慌了。
“這不是‘廢材’流,這TM的純粹是玩我啊!”
他再次感受到命運的惡意,心裡咆哮道:“系統,滾出來,給老子說清楚。”
迷航時間:10000個地球時,當前剩余9235個地球時
血源化進程:0.01%
“智障玩意!”
安寧徹底出離憤怒,短短十多個小時,重生的喜悅就被殘酷的現實壓倒了。
生存再次成為一種奢望。
“好好好,這樣玩是吧。老子才不會認慫,大不了生吞!”
他心底發狠,野性和獸性暴發,什麽規則,什麽顧慮,統統都見鬼去吧。
放開一切,用盡手段,比比看誰更狠,試試看誰的命更硬。
誰TM還不能拚一把?
強烈的情感刺激著心靈,靈魂掙脫枷鎖,他感受到從未體驗過的自由。
安寧回想起衝進火海時的心情,原來那並不是光榮,而是可恥的逃避。
如果可以重來,自己咬不下來一塊肉,也得濺對方一身血。
想到這些,他的心情竟意外的平靜下來。某個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長出了野蠻而純潔的花朵。
回歸最初的初心,接納真實的自己,安寧在這一刻獲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