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郭汜二人雖然並非歷史名將,但是值此亂世能成為董卓手下大將,顯然深知用兵之道。
襲營人馬皆身著黑衣黑甲,人銜枚,馬裹蹄。
此次董卓帶入洛陽的三千西涼軍本就皆是精銳,裝備精良且齊全,夜間行軍全無聲響,此次襲營接應,更是優中選優挑了兩千人。
一乾人等走的並非官道,因為是奇襲,也不允許點火把,摸黑行軍還能保持快速、安靜的紀律性實屬不易。
要知道古時生產力條件有限,相當一部分人都會有夜盲症,俗稱“蒙雀眼”。為了保證襲營成功,這批人裡一例此症都沒有,便可見這批人員素質。
雖說董卓後期囂張跋扈,看起來有些蠢。但是如果因此小瞧他,那就大錯特錯了。
有多少人能夠在該全力以赴的時候,果斷出擊。
“李圖!”李傕低聲喝道。
“標下在!”軍中隨聲竄出一個黑影,身形幹練,是個精壯漢子。
“你帶陷陣營去摸排丁原營中西側崗哨位置。”
“諾!”
陷陣營顧名思義,乃是軍中破陣所用,裝備精良,身手不凡,兩軍交戰之時需要衝在一線為大部隊撕開一個口子。
此處嚴格按照李圖正是李傕子侄
從功能上便能看出這是一支傷亡極其高的部隊,短兵相接,以命相搏。
雖然風險極大,不過一旦活下來之後,賞賜也極其驚人,不論出身,一步登天。
值此亂世,參軍本就是拿性命搏前程,因此願意參加陷陣營的人並不在少數,想入陷陣營需得層層選拔。
“查到崗哨位置不要輕動,帶丁原軍中大亂,主帳起火之時即刻動手,而後隨大軍一齊衝陣。”
陷陣營勇猛,也不能孤軍深入,還是需得跟隨大軍,否則一群精銳陷入重圍而死就太可惜了。
勇猛不等於魯莽。
劉辯前世曾有一位德瑪西亞將軍對陷陣這樣描述: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諾!”
一聲令下,幾十條人影便借著夜色潛入林中,一陣窸窸窣窣之後林中歸於平靜。
“范先,你領前軍三百人,待衝殺至南側糧草位置時原地留守,屆時無需軍令見人便殺,務必守護糧草安全。”
“魯大,你領二百人,負責跟在中軍之後清理營地障礙,務必在南側丁原主帳正對位置清出一道十丈的缺口。”
……
此刻丁原帳中一片歡快祥和氣氛,全軍半數將軍正歡聚宴飲,至於普通兵丁,約莫只有三分之一可以飲酒,他們是上次陣戰立功的將士。
一來可以激勵士卒奮勇立功,再者可以防止營中被人突襲。
丁原並未被喜悅完全衝昏頭腦搞關系,畢竟這是軍營,睡覺也得打起精神。
此番安排著實不錯,若在平時足以應付突發狀況,可惜丁原沒料到另一件事,心愛的義子——呂布已經轉投他人,而且決定用他的人頭做投名狀!
丁原主帳內,一片歌舞升平,丁原此人身居高位,善於享受。
此刻一乾將士正欣賞他高價買來的舞姬的舞姿,一部分正在營帳中間的空地上,另一部分則順著音樂就勢坐進了靠近丁原主座的將軍懷裡。
越靠近主座,地位和軍功越高,軍營中不讓女人隨行,只有極少數忠心的高級武將才能有資格享受。
主帥和將士同吃同住是一種管理方式,嚴格等級劃分,一樣能激勵士卒。
營帳外當然沒有那樣精致,只是用木板搭在木樁上做了個簡易木桌,不過氛圍同樣不差。
劣質水酒,天子犒賞的羊肉被烤製的滋滋冒油,不限量的粗鹽苦菜,烤製面餅,足以刺激他們的神經。
這是他們拚來的待遇,至於其他那些寸功未立的家夥,就讓他們吃野菜和面餅去吧。
主帳中的香氣和靡靡之音偶爾會隨著帳中之人的進出而流出帳外,這引得一幫在外的士卒們想入非非。
在這一片放松之外,也有人神情緊繃。
“三叔,這種變天的大事,你居然現在才和我說?我還是不是你親侄子了。”
“你小子還好意思問我?你要是說漏了嘴,我們都得死。你先問問你自己嘴巴嚴不嚴。”
“那也不能現在才和我說啊。”被訓的小子囁嚅道。
“好了好了,現在和你說也不晚,等到了董卓將軍手下,你還跟著我乾。”“三叔”笑道。
“對了,三叔,咱們這次多少人起事,能贏嗎?”
“一定能贏,因為將軍們的飯裡,我加了點東西。”說到這裡,“三叔露出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