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霍寧滿身酸楚地醒來，雙眼瞪著天花板，無力地喘了一口粗氣。

　　昨天晚上的夢境歷歷在目，那個像是發狂的自己直到將那黑影撕成粉碎，這才作罷。

　　正當霍寧躺在床上，認真評估自己的心理方面是不是出現問題的時候，一張黢黑的老臉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哎呀，媽耶。”霍寧被突然出畫的面龐嚇得像個彈簧一樣從床上蹦了起來，結果自己的頭和眼前那個白發蒼蒼的腦袋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霍寧兩眼一黑，差點又暈了過去。

　　過了很久，他和那個在床上躺了十年，又突然醒過來的老人爺爺對坐在了家裡那張狹窄的餐桌旁，每個人的額頭上面都頂著一個大大的青包。

　　“十年前發生了什麽?”面對這位老人，霍寧問出了一直壓在心底的問題。

　　“十年前?”老人正要回憶，霍寧又提示道:“就是那場爆炸！警察後來跟我說，爆炸的中心點在咱們家。”

　　“哦，你說哪次啊?”老人聽霍寧這樣一說，臉上的表情豁然開朗:“哈哈哈，當時萬象宮的探子發現了我們的蹤跡。為了把他滅口，我故意讓他打開了靈匣。”

　　老頭在那裡樂呵呵的回憶，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霍寧應該都認識，但是從他嘴裡說出來，聽得霍寧一頭霧水。

　　“萬象宮?靈匣?”霍寧瞪著雙眼，癡癡地看著老頭。

　　“如果我的腦袋在爆炸後留下的後遺症是失憶，爺爺會不會被震傻了呀?”霍寧在心中思索道。警察後來跟他描述過從廢墟當中發現他們時候的樣子，正是這位老人雙手將自己緊緊護住，用自己的背部頂住了那駭人的衝擊波。

　　“明天早上，先帶爺爺去一趟醫院，拍個片，檢查一下他的腦袋再說。”霍寧已經做好打算。

　　“萬象宮是什麽地方?萬象匯的產業嗎?靈匣又是一個什麽東西?”霍寧一邊薅頭髮，一邊給這個老人整理他那紛亂的思維。

　　“萬象匯又是一個什麽組織?”老人驚詫地盯著霍寧，跟他一起陷入了混亂。

　　為了打破這樣的尷尬，霍寧只有轉換話題:“我最近做夢老夢到一個地方，像是飄在海面上一樣。在那裡有個影子，看起來和您很像，那到底是不是你啊?”

　　老人似乎還在思索關於萬象匯的事情，聽霍寧這樣問，點了點頭，又馬上搖了搖頭:“你說的是界王海，那是我故意保留在那裡的一個元神。”

　　“元神！”霍寧又聽到一個教科書上未曾見過的新名詞。

　　“上次我誘騙那人打開靈匣，引發爆炸。雖然借用他身體的阻擋，魂魄沒被吸到其他空間去，但是受傷也很嚴重。回到綾微星靜養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你居然也在那裡。”霍欒回憶起當時和霍寧在那片星海碰上的時候，心情十分激動。

　　“我就說嘛。那人肯定是你。可你為什麽不理我呢?”霍寧印證了自己心裡的想法，也很高興。

　　“你叫什麽名字?”霍欒突然問。

　　“霍寧啊。”

　　“你叫什麽名字?”霍欒又問。

　　“霍寧啊，怎麽了?”霍寧被老頭連續提問搞得一愣。

　　“你叫什麽名字?”老人還是一樣的表情，就像是一個複讀機一樣。

　　“我不是說了我叫霍寧嗎?”霍寧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煩，心想如果這老頭繼續問這個問題，他就立刻拖他去醫院，給他做個全身檢查。

　　結果，老頭“噗呲”一聲就樂了:“才問你幾遍，你就不耐煩了。當時你可連著問了我快一年，每天出現在我面前，都會重複問我這些無趣的問題。後來實在懶得理你，所以就分了一個元神在那裡教你打拳。”

　　霍寧:“......我去那個地方去了多少年?”

　　老人回憶了一下:“好像差不多也快十年了吧。”

　　“原來我這十年都在做同一個夢?只是我自己早上醒來回憶不起而已?”霍寧看向老人。

　　老頭微微點了點頭。

　　“昨天晚上你為什麽不在?我去找你的時候，碰到一個黑影。”霍寧一下子想起之前的經歷，趕忙給老人說。

　　“你說的是魅魔！”老人並沒有因為霍寧所說的話感到驚奇，輕描淡寫地解釋。

　　“它像是要殺我，結果最後被我給打敗了，被我撕得粉碎。”霍寧有些小得意地給老頭說。

　　“那本來就是給你找的陪練，殺了就殺了唄。”霍欒站起身來，開始好奇地在屋子裡四處轉悠起來。

　　自從將他從醫院接回來後， 霍欒一直都安靜地躺在床上。除了他現在身上這件“臨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病號服外，霍寧還沒給他置辦過什麽衣服。看著他那瘦弱的軀體套在那寬大的衣服裡面，就像一個阿飄一樣在屋裡亂竄，霍寧的心中既愧疚又高興。

　　本來準備今天晚上去樓下網吧上班，現在看來只有先去找老板請一個假，然後去給爺爺買點換洗衣服回來，最後再帶他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腦袋。

　　“爺爺，你餓了沒?我出去買點吃的回來。”霍寧拿起桌上的鑰匙，就準備往外走。

　　“不用那麽麻煩，我等會就走了。”霍欒擺了擺手。

　　“走?你去哪裡?”聽老頭這樣說，霍寧心中一陣警覺。這個頭腦不清晰的老人家出去，還不知道會在外面闖出多大的禍事來。

　　於是，霍寧決定就讓他先穿著這身病號服，直接去醫院，一刻都不能讓他一個人待在家裡。

　　正當霍寧在家裡苦口婆心地勸導執意要去外面尋找失落神契的霍欒時，就在他們這小區的三號樓裡，十幾雙眼睛正圍坐在一個超大的屏幕面前，注視著霍寧家裡發生的一舉一動。

　　這個顯示屏一共有八個機位，無論是廚房還是客廳，臥室還是過道，甚至就連廁所排風扇的位置都安裝得有攝像頭在密切監視著霍寧在家裡的一舉一動。

　　如果這時霍寧推門進來，他應該能準確地叫出這群人裡面每一個的名字。他們有小區門口的保安王大爺，做保潔的李嬸、樓下小賣部的老板張嬢嬢，自己家對面的鄰居譚老師，還有他一直以來最要好的朋友江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