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恐慌,王擁軍額頭上面的汗珠如同下雨一樣往下滴落。
就在他前面不遠的光頭聽見他的痛呼,轉過頭來,就看見老王的身體好像正被一股奇大的力量往後在扯。
“老頭!”光頭感念老王剛才並沒有丟棄他而自己先行逃命,本能地轉過身來,死死抓住了老王的手。但是就算他使出全身力氣,在這場與死神的拉扯中也顯得毫無用處。
王擁軍的臉因為痛苦已經變得有些扭曲,嘴角滲出一股股鮮血,眼神卻露出一種坦然的神色:“謝謝啦。保護好他們。”
這是他說出的最後一句話,然後松開被光頭抓住的一隻手,伸進自己口袋裡面掏出一枚手榴彈,拔出了拉環。
“嗖”的一下,老王松開了另外那隻手,身體就像坐上滑梯一樣迅速消失在了光頭的面前。
怪獸的利爪已經戳穿了他的大腿,血液不停地從那長達數寸,被撕裂開的傷口處湧出。他的身體被怪獸從洞裡拖出來之後,耀武揚威地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然後張開它那張血盆大口,就要把老王的身體往自己嘴裡送。
王擁軍嘴裡憋出幾個字來:“去死吧。”
趁著對方嘴巴張得很大,王擁軍將自己手裡的手榴彈一下子就扔進了怪獸的喉嚨中去。
或許是這個小小的異物蹦蹦跳跳地順著食道鑽進自己的肚子,怪獸的動作停頓了那麽半秒鍾的時間。
“轟”隨著一聲巨響,那身高達到四五米的怪獸被巨大的衝擊力撕成了六七塊,而老王的身體則被這股衝擊波掀上了半空,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頭!”光頭趴在洞口,聲淚俱下地高聲喊道。
經過這幾年的生活,這個家夥早已經見慣了生死,甚至為了一頓餐食,動手殺人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做過。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流淚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可他現在卻像是一個孩子一樣,趴在那裡嚎啕大哭。
隧道裡面的人聽見外面的聲響,紛紛又調轉回來,得知王擁軍為了掩護大家,犧牲了自己,各個痛哭流涕。
他們又從隧道裡面爬出來,手腳並用地跑到老王的身體旁邊。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誰都不會輕易認出這一團血肉模糊的軀體就是剛才還跟大夥談笑風生的老王。
“倉庫裡面還有藥,我們應該可以把他救活。”霍寧抹了一把眼淚,起身就要把老王的身體往自己身上背。可他手上剛一使勁,老王被他抓住的那隻胳膊一下就從身體上斷裂開來。
看著這具爛泥一樣的肉體,霍寧開始嘔吐,身邊其他的人一時之間也沒能從眼前這個狀況中走出來,紛紛乾嘔不止。
老王終究還是死了,他用他的生命再一次守護了世人。就像他當初加入這個組織的時候,站在國旗面前所宣的誓那樣,無所畏懼。
四周的風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束縛,悄然停止了它們的喧囂。此刻,萬籟俱寂,唯有旁邊那堆即將熄滅的篝火,不時發出微弱而清脆的“劈劈啪啪“聲,宛如生命垂危時最後的喘息。這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抬頭望去,天空已逐漸褪去黑暗,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東方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一絲金黃色的光芒,如同一線希望穿透雲層,灑向大地。這片微光給原本沉悶壓抑的氛圍帶來了一絲生機與活力,但同時也更凸顯出周圍的死寂與荒涼。
“這些怪獸是有智慧的,他們很少單獨行動,咱們必須在它們發現我們之前離開這裡。”顧穎抹了一把眼淚,對身邊的眾人說道。
江冬在進入隧道的時候,被磕磕碰碰地撞醒過來,他趴在王擁軍的屍體面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頭,然後便在旁邊瘋狂地挖起坑來。他們不能讓老王的屍體就這樣暴屍荒野,好歹也要給他立一座墳,讓他入土為安。
幾人合力,很快就在一處稍微平坦一點的地方刨出一個小坑。大家小心翼翼地捧著王擁軍的屍身,把它放了進去,然後又齊心合力地把挖出來的泥土重新填埋了上去。
最後,他們找到老王隨身攜帶的那把槍管被掰斷的突擊步槍插在上面,也算是讓這武器當他的墓碑,繼續守護著他。
正當大夥舒了一口氣, 想要休息一下的時候,天空中又響起幾聲怪獸的嚎叫。它們好像是有什麽特殊的聯系方式,由某一隻負責搜尋某一處地塊,現在其他的同伴完成了任務,跑到這裡來召喚自己同伴了。
“趕快回到洞裡去。”顧穎作為這裡年紀最大的,也是禦敵經驗最豐富的人及時向大家發出了命令。
現在已經沒時間讓他們站在這裡為老王的逝去而悲哀,趕忙從地上撿起幾個散落的罐頭,飛快地朝那個隱秘的洞口跑去。
王擁軍在這裡已經獨自生活了七年,經過他日積月累的修繕,那個通往倉庫的洞口已經被他打磨得十分具有隱蔽性。就連擋住洞口的那塊預製板的後面也有一個把鋼筋扭轉過來形成的把手,這樣移動起來的時候也不會那麽累。
並且,那塊預製板的中間有一道小小的縫隙,人躲在裡面,就可以通過這個“窗口”觀察外面的情況,遇到緊急情況,這裡甚至還可以作為他的射擊孔。
大家依次重新鑽進洞裡,霍寧守在了最後一個位置。剛剛把那塊預製板搬回原來的位置,就聽到外面傳來幾聲“噗噗”的響聲。
從他這個角度看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經比較明亮,有兩個跟剛才一模一樣的怪獸從天而降。讓他吃驚的是,這些怪獸和之前那只有所不同,在它們的腹部還套著一套皮質的東西,像是人為地故意綁在它們身上一樣。
這兩個怪獸剛一落地,就有人影從它們背上跳了下來。
當霍寧看到他們身上那獨特的穿著時,渾身的汗毛一下子就豎了起來:“萬象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