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路,就全靠他們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才行。
以前霍寧到這裡來玩過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是一路狂奔之後,輕松就能登頂。
可這一次,他覺得每一步走起來,自己的雙腿都像是灌滿了鉛一樣沉重。
才走上一小坡梯坎,已經看到在石階兩旁倒著的屍體。
雨水滴落在他們身上,帶著還沒凝固的血液順著階梯往下流出很遠。
顯然,他們都是才起不久。
顧穎隨意翻轉了幾具屍體,看到他們身上所受的傷都像是被什麽銳利的東西直接貫穿身體造成的,偶爾有兩個更是直接被撕咬成了兩段。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他們一邊走,一邊警惕著四周的情況,同時還盼望能找到一個幸存者,好向他打聽一下之前發生的情況。
不過,一直到他們走到山腰處的那個洞穴,都沒能見到一個還能喘氣的人。
越走心裡就顯得愈加彷徨。
站在洞口,再沒有一個人敢舉步往裡走。
顧穎指著被整個掀翻的鐵門,說:“這是咱們最後一道警戒。現在看來,敵人是強行將它衝破之後進去的。”
一股帶著血腥味的涼風從裡面灌了出來,讓門口幾個渾身濕漉漉的家夥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來都來了。我進去看看裡面的情況,你們先在門口等著。”霍寧轉頭看向身後的有人,邁步走了進去。
如果真發現裡面有敵人,這群人裡面或許只有他能夠保證全身而退。
大夥兒都沒說什麽,只有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沒入黑暗當中。
這個溶洞狹長而深邃,以前就算點著燈,偶爾都會有冒失的遊客磕磕碰碰地撞到腦袋,更何況現在裡面烏漆嘛黑,什麽都看不見。
霍寧試圖讓自己的元神離開身體,進去探測。但嘗試了一下之後,發現無濟於事。
這個事情讓他非常苦惱。就像《天龍八部》裡面段譽的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的。
剛走幾步,他的腦袋就撞在一塊石頭上面。
“哎喲!”霍寧忍不住一身疼哼。
“怎麽回事?”外面那幾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
“沒事,腦袋剛才不小心碰石頭上了。”霍寧揉了揉額頭,繼續像個瞎子一樣摸索著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裡面的空間變得逐漸寬敞起來。
跟剛才那種浸涼的感覺不同,隨著空間變大,裡面的溫度似乎回升了許多。
身體表面分泌出的汗液將衣服牢牢粘住,讓霍寧覺得很不舒服。
又往前走了一段,好像聽到溪水潺潺的聲音。
這才讓他在腦袋裡面與之前的記憶對上號。
“這裡是仙人橋,走過去之後就是一片鍾乳石組成的迷宮。”
“嗯...”
這個時候,從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呻吟。
這個聲音雖然不大,不過落進霍寧的耳朵裡,無異於一記響雷,震得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一般。
如果不是他的神經足夠大條,估計此時嘴裡已經高聲喊出:“鬼呀!”,然後倉皇逃竄了。
“誰?”霍寧低聲問道。
他現在距離洞口已經有一段距離,再加上溪水流過發出的聲響,這裡發生的情況,外面的人已經很難聽到。
“啊。”對方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又發出一聲悶哼。不過這個聲音裡面並沒有包含什麽恐懼的聲調,好像是一個垂死之人在與死神進行最後的掙扎。
霍寧再也顧不上其他,加快步伐朝著聲音的源頭走去。
這片由無數根鍾乳石屏障形成的迷宮讓霍寧在裡面轉得暈頭轉向,每一次感覺明明聲音就在旁邊,可走到底又是一堵高牆。
“媽的,這個時候了,我怎麽還那麽迂腐?”霍寧腦子裡面靈光一現,苦笑出來。
鍾乳石這樣的東西,是經過億萬年時間才慢慢形成的。所以就算人可以在這幾年走動,旁邊都拉得有護欄,目的就是保護這些“老祖宗”不受到遊客們的侵害。
但現在這個局勢,誰特麽的還有功夫注意什麽道德文明?
霍寧再一次辯明對方所在的方向之後,一貓眼,手腳並用地爬到了那一人多高的鍾乳石上面。
這一下子,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在他前方不遠處的角落裡,有一團黑影靠在一堵石牆上面。
霍寧把自己的身體從鍾乳石之間的縫隙中擠了過去,跳落在對方面前。
腳剛一站穩,心裡就是一陣慌亂。
從對方的穿著上看,這是一個萬象宮的探子。
可他怎麽會被別人傷成這樣?霍寧不得而知。
他蹲下身子,與對方保持一兩米的距離,低聲問道:“是誰傷的你?”
那人聽到面前有人說話,神智仿佛清醒了一些。斷斷續續地說道:“不要殺我, 我什麽都不知道。”
霍寧一皺眉,站起身來。
雖然他以前沒怎麽見過這些萬象宮的探子,但對他們的戰鬥力卻還是早有耳聞。
一旦他們吞下那種什麽藥粉,就連爺爺都不敢保證能輕易戰勝他們。
而此時這個探子的情緒好像十分低落,跟他之前見到那種猖狂的模樣簡直雲泥之別。
到底是誰有這樣的本事,不僅能把他打成重傷,並且還讓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你們這次一起來的一共有幾個人?”霍寧只有旁敲側擊地問一下其他的情況,這樣就能知道大概還有多少對手在附近。
“兩隊人,一共六個。”那人斷斷續續地回答。
“其他人呢?”霍寧又問。
“達夫他們發現了時空裂縫,去另外一邊探尋去了。”那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像是處於彌留之際的呢喃。
“時空裂縫?在哪裡?”霍寧聽到這個新鮮的名詞,心中也是一驚。
那家夥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樣逐漸清醒起來。
他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抬頭看向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家夥。
在他心中已經認定這是另外的幸存者,而不是將自己這個小隊覆滅的那名神秘青年。
但當他費盡好大力氣看清楚霍寧的時候,臉上剛才那種沉穩的表情立刻消失,轉而被恐懼與慌亂替代。
“少主饒命,少主饒命!”短短兩句話說完,他的雙眼便徹底合上,無論霍寧再怎麽拍打都不起作用。
“他也認識我?”霍寧看著眼前的死屍,心中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