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白夜。”
“哪裡人?”
“不知道。”
“誰派你來的?”
“不知道。”
霍德爾帝國大監獄中,負責審訊的糾察隊隊長碰到了一件令人頭疼的事,監獄裡莫名其妙多了個人。
真是稀奇,他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主動跑監獄的,特別是帝國大監獄這種地獄。
監獄長不想自己的檔案上多一筆紅線,於是拜托了這位老朋友,不要上報,秘密解決就行。
不過審問還是必要的,小子一嘴鳥語,簡單,給他戴上言靈石,獸人族以及其他語言不通的智慧種族就是利用這東西和人族交流。
監獄裡的魔法師還對這位名為白夜的少年使用讀心術,結果和直接審問沒區別,照樣是一問三不知。
探查魔力,無。
算了,帝國每年都有失蹤人口,死個來路不明的少年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呢,這麽年輕的小夥子殺掉還是太可惜了,不如送去礦場。
去往礦場的路並不平坦,白夜坐在馬車上,呆呆地看著前方。
忽然,一道白光閃過,記憶湧入大腦。
白夜,十七歲,來自魔都,剛剛明明還在老爺子的葬禮上,怎麽轉眼就到了陌生的世界?
頭好疼,一定是撞到頭了。
車隊突然停下,探出頭正好看到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被兩個士兵拖走。
“別殺我別殺我,我只是偷了個東西而已!”
任那小偷如何求饒都無法打動任何人,他的聲音由近及遠,最後戛然而止。
“新來的?你不知道那家夥偷的誰的?”隔壁的大胡子主動說道。
“誰的?”
“他跑夜總會偷東西,偷誰不好,偷到人三皇子的老相好身上,他還以為自己偷的只是個賣的。”
大胡子接著又問道:“你呢?得罪了哪個官二代?”
“誰知道。”
白夜不好說什麽,扭頭打量大胡子,他看著遍體鱗傷,不少傷痕都還新鮮。
“你又是怎麽來的?”
白夜這一問似乎給大胡子點了開關,他豪爽地大笑起來,
“還能因為什麽,不就是狗大臣的乾兒子霸佔我家的土地房子,還欺負我老婆,被我三拳打死了。”
“真男人。”白夜板著臉為大胡子豎起大拇指。
“唉,只可惜我那傻孩子沒父親了,但至少我為人民除了一害,他和鄉親們以後能少受點罪。”
白夜和大胡子很投緣,兩人聊了很久,白夜因此獲得了不少這個世界的信息。
這是一個劍與魔法的世界,大陸上存在多個種族,北方獸耳族,西方矮人族,南方精靈族,東海魚人族,另外還有一些非智慧型的魔物種族,哥布林史萊姆魔獸之類的。
而人族是當之無愧的最強種族,西北炎之國弗蘭姆,西南精靈國度穆恩,南方智慧之都阿加雷斯,東海島國亞瑪多,北境冬日帝國,而佔據大陸環境最優渥資源最豐富的中心區域的則是霍德爾帝國。
腳下的土地正是霍德爾的領地。
這個國家歷史悠久,三百年前由初代皇帝凱撒斯卡提亞建立,發展至今是毫無爭議的大陸霸主,唯一能與之抗衡的便是北方強國冬日。
只可惜,冬日帝國發生了獸耳族叛亂,實力大不如前。
白夜聽的津津有味,有趣的世界,就和小時候幻想的一樣。
“什麽是魔法?”
大胡子很意外,從他的反應看,不知道魔法的人很奇怪,屬於異類中的異類。
要解釋魔法,就不得不說到魔法師,在這個世界,每一千個人中就可能出現一兩個能使用魔力的人,這樣的人往往會被送進魔法師學院培養,成為出色的魔法師。
因為每個人的資質不同,培養方向不同,魔法師也分為多個流派。
其中最熱門的便是元素魔法師,當魔法師體內的魔力達到一定數值時,魔力會發生異變,向自然元素轉化,四大基礎元素分別為水,火,風,土,另外還有複合元素金,木,冰,雷。
這類魔法師往往具備出色的戰鬥能力,各大魔法師公會搶著要。
神音魔法師,魔法師中的藝術家,這種魔法師比較少見,培養成本高,成效可觀,泛用性高,可輔助也可戰鬥。
召喚魔法師,魔力不富裕的魔法師往往會捕捉馴服魔物為己所用,與其配合作戰,近些年又出現了一個分支,傀儡師,不同於傳統召喚流,傀儡師的召喚物是沒有生命的機械傀儡。
另外還存在一些有爭議的流派,比如體術流,這個流派可以用離經叛道來形容,他們將有限的魔力集中在體內,強化體能,挑戰人體極限,因為不擅長魔法攻擊,不少人無法認可。
大胡子說了半天,口乾舌燥,拿過水袋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乾苦力唄。”大胡子倒是豁達。
一路無話,馬車抵達礦場,監工抽打著皮鞭,催促犯人去領工具乾活。
“真是倒霉,最近帝國要攻打冬日,急需鐵礦,苦的就是我們這些底層人。”一位壯漢揮兩下鎬頭就要抱怨一句。
“可不是嘛,前段時間陛下過生日,村裡的領主為了送禮,刮走了老子一年的工錢。”又一個壯漢抱怨道。
白夜拿起鎬頭,學著其他人的姿勢,舉起,落下。
叮——叮——叮——
一天的工作忙完,已經到了半夜,工人們排隊領晚餐,麵包和白粥,完成工作量的人才有。
有個悲催的瘦老頭沒能完成工作量,不僅沒領到食物,還挨了一頓毒打。
白夜回來時端著五人份,引起其他人的眼熱,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著瘦弱的小子居然能完成五人份的工作。
白夜注意到那個瘦老頭,走過去,留下一份食物。
回到工位上時,大胡子朝他豎起大拇指,“好小子,你不僅體格強壯,心地也很善良,我家那臭小子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哦。”白夜忙著乾飯,隨便應了一下。
大胡子抬頭看天,不明所以地喃喃:“要變天了。”
轉眼七天過去,經過這段時間的忙活,白夜總算習慣了自己怪物般的身體,又開始回憶在另一個世界時老爺子教給他的一些東西。
你要記住,功夫不分流派,凡是能讓你在戰場上活命的招術都值得學習。
“集合了集合了!”
工頭敲鈴,礦工們怕挨打爭先恐後地跑過來集合,說是要迎接貴客。
在眾目睽睽下,一輛華麗的馬車進入礦場,車夫下車開門,西裝革履的執事率先下車候在一邊。
車裡的人會是誰?
“呵,三哥真是的,為什麽非要我來交接。”
下車的少年金發碧眼,潔白禮服,金色花紋,一雙眼眸微微朝上,不屑於平視他人。
“居然是他,九皇子迪克。”有人驚呼。
“九皇子是誰?”白夜不明所以。
“九皇子迪克,最尊貴的四皇子尼祿的親生弟弟,皇家魔法學院的優等生,是我們惹不起的主。”大胡子解釋道。
平時作威作福的管理層這會卻是點頭哈腰的,恨不得把屁股當尾巴搖。
管理層帶迪克參觀,其他人該幹嘛的幹嘛。
“哼,又來一個貪官。”壯漢還是老樣子,一邊乾活一邊抱怨。
旁邊的人勸道:“少說兩句吧,帝國都是人家的,貪汙自家財產你管得著?”
“唉,他這一貪,缺少的貨物又得我們加班。”
叮——叮——
忽然傳來騷亂,不知是誰說了句死人了,人群騷亂起來。
白夜和大胡子湊過去看熱鬧,正好看到皮鞭抽打在瘦老頭身上,瘦老頭一動不動的,已是奄奄一息。
“畜牲!”大胡子額頭青筋暴起,可惜除了他,其他人大多是恐懼,沒人敢阻止暴行。
“死老頭,你怎麽不死!居然敢冒犯迪克殿下!”
迪克站在一邊,得意揚揚的,仿佛被打死的只是一隻螻蟻。
哦,一隻衝撞他的螻蟻。
抽打聲戛然而止,突然一隻手抓住皮鞭,任憑監工怎麽用力都拉不動。
“反了你的!”
監工放棄皮鞭, 抽出身邊衛兵的長劍,可還沒來得及出劍,腹部便挨了一腳,整個人窩在地上蜷縮成蝦米。
白夜蹲下身查了下瘦老頭的脈搏,死了。
“你做了什麽?”所有人都安靜了,對於白夜的行為他們都趕到不可置信,居然有人敢反抗監工,還是當著帝國貴族的面。
白夜倒是無所謂,隻當踢飛了一條狗,他撿起長劍,起身看向打量他的迪克,質問:
“為什麽殺他?”
“為什麽?”迪克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大笑,仿佛這是一個滑稽可笑的問題。
“看他不爽,有意見?”
“我老家的規矩,殺人償命。”白夜上前一步,頓時一波士兵湧出來圍住了他。
“殺。”迪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下達命令。
數十個士兵一同殺向白夜,人群中的大胡子為他捏了把冷汗。
“臭小子,怎麽和我家那小子一樣衝動?”
白夜深吸一口氣,隨即揮動長劍彈開刺來的長槍。
砰砰砰——
迪克微微錯愕,那些帝國士兵居然一個不少全部被打倒。
白夜扭了扭手腕,走向迪克,“輪到你了。”
“呵,你的表演結束了。”迪克從未把白夜放在眼裡,隻當是樂子,他摘掉手套打了一記響指,頓時大地震動。
“什麽?”
大胡子大驚失色,不好,對方是魔法師。
“不自量力的賤民,去地獄懺悔吧!”
白夜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地面裂開,失去立足點的他無可避免地墜落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