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許多散落在地面的塑料水槍被碾碎,幾十平米的水槍店對於黑發鬼物來說還是有些狹小的,強度極高的黑發凝聚成尖刺卷起金屬貨架都丟了出去,將大片的玻璃門和玻璃幕牆都撞得粉碎。
凶狠的玻璃碎片在商場五層的玻璃護欄前往返彈射,絢爛的玻璃霰彈將一條條彩色條幅轟得破破爛爛,如果不是那塊消防斧刃和長袍質量到位,現在柳時念的腎髒估計已經被那邊玻璃捅穿了。
黑發鬼物依舊在地面上躍動,黑發團成的大圓球每一次起落都會留下一灘帶有腐屍潰爛和消毒液氣味的汙水,映照出黯淡的燈光。
同等條件下,人類頭髮的強度堪比鋼鐵,甚至某些特性要強過鋼鐵。眼前的黑發鬼物可能要更加誇張,柳時念也不敢搞什麽騷氣的走位誘騙它,怕是一個不慎就被扎成了刺蝟。
咚!咚!黑發鬼物的彈跳讓抵在玻璃護欄上的柳時念感到陣陣玻璃的震顫,上半身微微後仰探出護欄,從五層摔到大理石地面上不是腦漿迸裂就是內髒破碎吧。
但這把劍真的能斬開比肩鋼鐵的發絲團簇嗎,柳時念不敢篤定,但他知道現在“酆都鬼卒”還沒有見到,必須活過這一波襲擊!如果有什麽乾冰滅火器或是燃燒瓶就好了,對付這種類型的敵人也許有奇效。
黑發團簇高高躍起,聚合的黑色長刺猛然朝向柳時念頭頂刺去,長劍劃過,冬瓜大小的黑發團簇滾過,極速消釋縮小,留下一小攤惡臭難聞的黑色物質。
吃痛的黑發鬼物翻越五層的玻璃護欄墜落到一層,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些許劃痕,這個鬼物對力量的控制還是要超出柳時念預期的。
黑發鬼物的那顆死人頭扭轉了一百八十度,浮腫的眼球爆裂像高壓水槍一樣噴湧出潰爛的膿液,不過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射程,在剛剛到達四層地板的時候就開始下墜。
隨後黑發鬼物讓黑發凝聚起來形成肢體,像高腳蜘蛛又像野獸一樣在一層跑動起來。
呼,暫時脫險,柳時念拍拍長劍,上面並沒有血液殘留。保險期間,柳時念攜帶了一把便於攜帶的小水槍,卻沒再從自己手上取血。還是悠著點的好,血液雖能辟邪,但也好像有時效性,別整了,他怕自己給自己的手掌搞得血肉模糊。
不知道商場裡的市民們怎麽樣了,柳時念打算加入他們,等待一手“酆都鬼卒”的支援,至於鬼物嘛,有他也可以稍微驅逐一下,現在是不是就需要打開“酆都”保持與他們的聯系?
加入“酆都鬼卒”的人都與“酆都”簽訂了保密協定,也是一些沒有斬鬼傳承與能力的人類“賺快錢”的途徑,只要敢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加點運氣和意志,不怕髒不怕苦,就能賺到一筆快錢。與鬼怪作戰打交道的職業來錢都很快,就是比較費命。
這宏林商場的鬼怪災害等級構不成“鬼災”的范疇,但其威脅程度應該是大於“丙等鬼患”的。
無頭屠夫,祓除完畢。將長刀收回身後的黑匣,謝立言感覺這隻無頭鬼的威脅程度不如“無首類”鬼怪。
至於無頭屠夫的大號屠刀,就交給這些與他同行的“酆都鬼卒”們收容保管,這顯然是詭異道具,可以等到後續返程進行鑒定。總之,這是個不錯的收獲,作為武器素材來說。
至於謝立言嘛,從某種程度來說,堪稱“酆都鬼卒”中的一個傳奇,雖沒有斬鬼人傳承卻有著比肩低級斬鬼人的戰力,卻遲遲不肯加入斬鬼人序列。
有人說他是想要留在“酆都鬼卒”想要去保護更多新人,難以割舍;也有人稱之為“虐菜成癮”,更喜歡留在“酆都鬼卒”體系之中。
謝立言的隊伍,“鬼卒”們的死傷率遠遠低於其他隊長帶隊的情況,加上其雷厲風行、吃肉喝湯的作風,虛歲三十的他,會被所有隊員叫上一聲“謝哥”。
“抵達‘鬼患’地點!”謝立言冷冷地在頻道裡溝通。
一處消防通道前,謝立言如臨大敵,展開身後的黑匣取出兩把長刀,之前分出了兩名“鬼卒”去管理一層的民眾,盡可能地安撫他們,不要製造新的恐慌出來給他們增添麻煩。 之前就常有“酆都鬼卒”和斬鬼人因為群眾的恐慌而在祓除鬼怪的過程“翻車“,繼而釀成更大的慘禍與鬼怪災害。
破損的喇叭型音樂盒並沒有讓他感到安心,這東西是鬼具!由斬鬼人們利用已收容鬼物的特性與鬼怪的能力加以製作,能夠施展出鬼類能力的珍貴器具。
看這音樂盒的構造可能是致幻或是干擾亂神一樣的作用,雖然已經被摧毀了,但這部分素材還是可以回收的,也許能再製作出什麽。
“鬼具”的出現,就代表著斬鬼人的出現,這種東西對人的效果顯然要勝過對上鬼類。宏林商場之中存在其他的斬鬼人,並且不安好心;能把這種類型的“鬼具”當成消耗品,估計也不是什麽小蝦米。也許,這宏林商場的“鬼患”,也不是那麽純粹與巧合,這些渣滓!
滴答,滴答,殷紅的血滴墜落地面,似乎在有節奏的律動,那些倒吊著的人體全都失去了頭顱,身軀內的髒器也都被掏空,黑色尖刺貫穿了他們的軀體,既有些像是刺蝟,又有些像是血腥的黑色木乃伊,黑色的頭髮在他們的軀體中蠕動,像是四處鑽動的肉蟲,榨取著每一升血液。
黑發在地面上如蛇群般瘋狂湧動,引導著血液的流向;那些在被破壞的電路中湧動的黑色發束,像是蔓延的黑色藤蔓,聯通著附近的樓體。
那些倒懸屍體的血液詭異地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形如祭祀的血圈,更遠一些,是一連串的浮腫的人頭,在黑發的圍繞下像是一條長長的怪異蜈蚣蜿蜒爬行……
“謝哥,少了兩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