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類治療中心。
“旺!旺!!”
木質的牌匾立在門前,黑狗蹲在圍牆邊犬吠,不長的尾巴搖得飛起。似乎在迎接丁寧的回歸。
“小黑~”
丁寧摸了一把黑狗的腦袋,直愣愣的朝內走去。
“旺~”
黑狗嗚咽一聲。
慘兮兮的臥倒在地,炯炯有神的眼眸變得黯淡。
我飯呢~
平時都給我開小灶的呢~
今天怎麽不管我了~
“老爺子,你回來啦?”
李大牛聽到動靜,提著鐵鍬出來查看。
準備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敢偷老子的底盤裡的狗,卻看到一道熟悉的面容,麻利將鐵鍬放下。
李大牛笑著迎接:“吃了嗎?要不要吃點?”
“誰來了?”
雲夢兮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老大爺回來了!”
李大牛大聲回應。
“真噠!?”
屋內‘乒乓’作響,也不知打翻了什麽東西。
“你們還沒吃嗎?”
丁寧老臉掛著笑,不自然的摸了摸肚子。
“媳婦,老爺子餓了。”
李大牛又朝裡面喊道,剛走出門的雲夢兮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廚房疾步走去:“我去煮些飯,大牛,你那批兩年半的雞還有嗎。”
雖是問話。
但話裡滿是肯定。
雞。
肯定是有的。
老夫老妻的,都知根知底。
“我去殺~”
李大牛依舊笑的很開心,雖然不知道媳婦為何告誡自己對老大爺好點,但每次看到丁寧站在他面前,他都有一種得償所願的成就感。
他。
我救活的!
學醫八年,終歸有用。
“麻煩~”
丁寧端著老頭子的架子,重重咳了幾聲掩飾尷尬。
作為新時代的青年,不受嗟來之食是美德。
但誰叫我現在是老頭呢~
你有醫療資質麽?
我說的是治人的。
沒有?
不好意思。
我不倒在你家門前訛你都是你福德圓滿。
“還是這個味道~”
“不錯~”
丁寧沒顧著形象,大咧咧的啃著雞腿,一副不在乎老臉的模樣。
“那就好。”
雲夢兮在一旁坐著。
李大牛正收拾著工具,聽他說今天下午他要去村裡,那裡有一頭母牛到了預產期。
“有酒嗎?”
似乎少了些什麽,丁寧開口問道。
“有吧。”
雲夢兮思索一番,從李大牛的床下拖出一個箱子,從裡面拿出一個玻璃瓶:“也不知道好喝不好喝,大牛他自己釀的。”
“無妨。”
丁寧接過酒瓶,看著裡面飄浮的各類藥材,心底有些發怵。
修道之體。
還怕這些補物?
心一橫。
倒出整整一碗,仰頭便喝乾。
“嘖~”
出乎意料的,味道還不錯。
丁寧有些詫異。
“裡面有我從家裡帶來的藥材,都是上了年份的好東西呢。”
雲夢兮笑著解釋。
“原來如此。”
丁寧酒意盎然,一碗接著一碗,吃著燉好的雞肉,就著剛爆炒出來的花生米。
十分愜意。
酒過三巡。
期間,李大牛駕車出門,頭也不回。
放著如花似玉的媳婦一個人在家,似乎對丁寧極其放心。
丁寧悠然開口:“說說吧,老頭子我在你家混吃混喝,要是不幫你做些什麽,以後傳出去都說老頭子欺負你們小輩。”
“這都是晚輩應該做的。”
雲夢兮赫然站起,行了一個晚輩禮:“自從我嫁給大牛,到現在也有三年有余,日子也算平平淡淡,沒有糟心的紛紛擾擾。”
“當真?”
丁寧再次幹了一碗,整整一瓶少了一半。
短短幾刻鍾,就是四五斤下肚,沒有絲毫醉意,肚子反而有了些許暖意。
“當真。”
雲夢兮頷首。
“咳咳~”
這倒輪到丁寧有些不好意思。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還有救命之恩。
更別說。
他還有所求。
“老先生...”
雲夢兮姿態優雅的坐下,眼裡的目光十分純淨,但看透了丁寧意有所指,靜悄悄的等候下文。
“你的家族在金陵影響力如何?”
丁寧試探著。
影響力。
極其籠統的概念。
無論從那個方面來說,都是了解現代宗族的大好機會。
“呵~”
雲夢兮苦笑。
“不想說,便不說。”
丁寧沒有強人所難。
“不是。”
雲夢兮擺手表示不是這個問題。
低頭沉思。
顯然在籌詞綽字。
好半響,才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雲氏家主,雲昌運,便是我的爺爺,現年已有八十有五,耄耋之年行之將木。”
“因當年,那一場席卷全國的侵略。”
“我的祖爺爺,雲氏所有先輩,盡數前往東北,沒曾想這一去,無一人生還。”
“獨留下我爺爺這一脈,攜帶著大量金銀逃難至魔都。”
“幸運的是,我爺爺活了下來,不幸的是,雲氏傳承就此斷絕,我也就作為家境姣好的普通人,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這樣挺好~”
雲夢兮灑脫一笑。
短短幾言。
將雲氏的一生盡數道來。
國仇家恨。
這樣挺好~
丁寧能感覺到深深的怨念,但日月旋轉,滄海桑田都是人力所不能及。
燒殺搶掠,生靈塗苒。
何其相像。
何其相像!
丁寧心中憤慨:“那些修道之人又在做什麽!他們擁有改天換日的能力為何不出手!”
“連那些練武之人都知道的大義,他們為何一竅不通!”
“張火生!你當年又在做什麽!”
“無為而治!”
“無你嗎的為!”
丁寧悍然拍桌,實木製成的木桌化作涅粉,瓷碗落於地面碎裂,玻璃瓶更是碎成玻璃碴子。
一片狼藉。
屬於小憤青的怒氣勃然爆發。
“老先生勿動肝火。”
雲夢兮親眼目睹木桌崩成粉末,壓下心中的驚訝忙道不值得:“我知曉老先生參與過那一場戰爭,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氣壞了身子可劃不來。”
哼!
張火生那老家夥不知道去沒去。
但如今老子來了,定要找人問個清楚,你們這些人修的到底是什麽道。
打定主意。
丁寧氣衝衝的說道:“你個小娃子懂什麽,趕緊送老頭我去金陵。”
“好。”
雲夢兮答應。
“等等~”
丁寧舉手。
武道世家,不知修真?
這事,到底是真是假?
操蛋。
張火生屁東西沒給老子留,就連記憶都是一些殘破不堪的畫面。
貿然去別人的底盤。
光是靠著筋脈大穴裡的靈力,到底夠不夠用?
仇人。
妖魔。
變數著實太多。
但。
招魂幡這個東西,似乎有必要弄出來。
丁寧收起獰笑:“你家底可算豐厚?”
“金陵前三吧。”
雲夢兮不知所以。
“那麽。”
“這些東西幫我買回來吧。”
丁寧遞出一張早已寫好的紙條。
“哦~”
雲夢兮接過。
滿目琅琊盡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火山石?
火山上的石頭?
三千斤?
這量有些過於大了吧。
夜光珠三顆。
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夜光珠啊,我雲家到底有沒有這些玩意啊?
雲夢兮苦笑。
“勞累。”
丁寧臉色微紅。
他知道這些東西在世俗裡很難弄到,但誰叫這些東西都是最為基礎的。
其余一些重要材料需要自己動手。
至於怎麽弄...
車到山前必有路。
“這~晚輩盡力。”
雲夢兮行禮告辭。
走到臥室後,顫巍巍的掏出電話,打出了一個不常撥通的電話:“爸~咱是兮兒啊~”
“你又要什麽!”
話筒傳來一句威嚴又慈愛的聲音。
“有些多。”
雲夢兮臉蛋微紅,習慣獅子大開口的她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金陵。
雲上集團。
頂樓。
奢華的辦公室內,雲馳扶額,沒好氣的說道:“說罷,幾百萬。”
“我不要錢~”
雲夢兮撒嬌。
“那你要我命啊!快來拿走!”
“正好你爸爸我最近不想活了!”
雲馳心間一滯。
這小棉襖不要錢,那不是奔著老子命來的嗎。
“別啊,老爹年輕力壯,別想不開呀。”
“哼,老子我真要年輕力壯,我早就找個人再生一個就好了,你這嫁人都嫁到天邊去了,一年到頭看不到一回,”
“哎呀,我明日就帶著大牛回去。”
“別別別!!”
雲馳驚駭道:“你...”
還未等他說完,電話就此掛斷。
這...
完蛋了完蛋了,電話裡都不說清,還要回家磨我,那是多大一筆錢啊。
李大牛!你這小子怕不是賭和毒都沾了吧!
“造孽啊!”
辦公室傳來一聲怒吼。
秘書一驚,連忙撥通電話:“企劃部麽?明日的會議取消。”
“為啥?”
“沒有為什麽,大小姐回來了。”
“哦~”
秘書放下電話,取下衣架上的西裝,安靜的站在門前。
兩分鍾。
雲馳慌忙推開門,接過秘書手裡的衣服:“明天的會議...”
“老板,已經取消了。”
秘書跟在身後忙道。
“好。”
雲馳一邊穿衣,一邊詢問:“附近哪家市場裡的海魚新鮮。”
“東發市場。”
秘書道。
“你明日去買,具體時間我晚上短信發你。”
雲馳遞過一張信用卡,龍庭虎步的走出公司大樓。
“是。”
秘書杵在門口,瞥了一眼門衛。
“沒問題。”
門衛捏了一個OK的手勢。
茲~
一輛大奔赫然停在門前,司機連忙下車開門,雲馳安然落座:“回家。”
“是,老板。”
司機小跑上車。
帶大奔遠去。
秘書再次撥通電話:“李副總,雲總有事,這兩天辛苦你了。”
“高大強,你使喚老子真是不客氣啊。”
李副總怒吼。
“雲總的意思。”
秘書波瀾不驚。
“艸,馬上來。”
嘟嘟~
電話掛斷。
高大強露出笑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