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下方的屍體,力王神色陰沉。
周圍的人們也一個個閉緊嘴,有的戲謔,有的惋惜,有的悲哀,神色各異,但都很有默契的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誰殺的他?”
終於,力王開口了,聲音低沉且富有力量感。
“方,方融。”
當初領方融進小巷子裡的青年,顫顫巍巍的哆嗦道。
他之所以能活著,並不是因為跑得快,也不是因為很強。
只是方融單純的看在他領路態度很好的份上,就沒搭理他。
“方融?”
力王眉頭一挑,聲音中有些疑惑。
要知道,炎滅實力極強,更是他的二把手,不過小小濱河市,力王很難想象除他之外還有人能殺了炎滅。
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了。
“方融怎麽殺的他,偷襲?”力王淡淡的問道。
“不是,倒不如說是二當家的先偷襲了他,燒了他一條胳膊。”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畢竟此時在他身前的,可是整個濱河市的王啊,再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力王面前說謊。
“少了一臂,正面硬碰炎滅的情況下,居然還能獲勝。”力王緩緩站起身。
“看來,得我親自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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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河市,一處偏郊區的地方,坐落著很多房屋。
早在五年前,也就是變種之夜出現前的時候,這裡還算得上房價較高的地段,畢竟風景不錯,獨棟小樓比比皆是,住戶也大都家境殷實。
但現在,大部分房子都已經空置廢棄,房屋的主人死的死,逃的逃。
留下的房子也不知道被算在誰的名下。
畢竟變種現象可不管你家境有多殷實,該變成什麽樣還是得什麽樣。
沒有實力連自己的房子都沒資格住,這就是現實。
方融正走在這裡,兩隻手一手提著一箱方便麵,肩膀上還抗著一箱方便麵,手指頭上順帶勾著一袋日用雜物,正悠哉的走在路上。
現在的他,雖說原本失去的右臂已經又出現了,但看起來卻很怪,與整個身體也不協調。
畢竟他的身材屬於偏瘦到有些營養不良那一類,左臂一如既往的乾瘦,但右臂卻是肌肉隆起,很壯實。
並且右臂的顏色也要比左臂的更深一些。
這麽大的差異,只要不瞎都會感覺怪了,甚至連方融自己也覺得怪。
“看來得多做些俯臥撐什麽的,把左臂也練的壯實起來,順便再曬黑些,不然看著也太別扭了。”
方融忍不住嘟囔道,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很幸運,哪怕經歷了變種之夜,外貌也沒有任何變化。
雖說他算不上多帥吧,但正所謂對比才能顯示差異,比起那麽多變成怪物的人類,他覺得自己簡直處於顏值巔峰。
醜的多了,不醜的自然也就是帥了。
起碼方融心裡是這麽認為的。
但現在他這不協調的胳膊,讓他感覺很不舒服,認為自己的外貌水平被大幅度降低,甚至看著有些像怪物,這讓他很難接受。
所以他決定好好打理一下自己,起碼要看起來勻稱點。
“吃完飯就開始鍛煉!”
心裡做好決定,方融的步伐也輕快了許多,很快就回到家。
家裡有些昏暗,沒有燈,更準確的說是沒有開燈的條件,而且一進門就有股令人不適的灰塵味,顯然方融打掃的並不勤快。
但好在他也不是很懶,起碼家裡沒變成垃圾堆,至於覆蓋灰塵的地方,也是他用不上的地方。
並且打掃可是要用水的!
由於變種之夜的影響,再加上市區混亂,很多地方已經斷水斷電,方融家也包括在內。
其實以方融的實力,只要他想,隨時都能獲得更好的生活條件,起碼搬到可以保障水電的地方,對他而言算不上難。
但方融並不想這麽做,也不想搬到任何地方。
因為這裡是他唯一的家,是他生活近二十年的家。
他也不是沒想過,通過一些強硬手段讓家裡通水通電,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老媽教育過他,品性很重要,乾壞事是不好的。
所幸方融對於生活品質的要求並不高,不餓不冷就行,也沒啥特別在意的,就這麽得過且過,不方便就不方便吧。
將方便麵放在廚房地上,方融熟練的提起水桶,一溜煙跑出房門。
離家不遠處有條小河流,這對方融來說算得上不幸中的萬幸,打一趟水也沒多費事。
河裡的水看著還挺清澈,至於到底乾不乾淨,衛不衛生,喝下去會不會喝壞肚子什麽的,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方融每次都是燒開再喝,也沒出過啥事。
提滿三大桶水後,再將其中一部分水倒在灶台上的鍋裡,就可以開始煮麵了。
沒電,沒煤氣,更沒有天然氣,使得燒水都變成一件麻煩事。
畢竟使用灶台的話也要考慮火源,雖說周邊也沒有樹林、碳什麽的,但好在住戶夠多,並且幾乎所有房屋都處於空置廢棄狀態。
方融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去鄰居家拆點櫃子家具什麽的,也足夠自己燒了。
至於引火的紙,方融最喜歡用鄰居家小孩的作業書,這讓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畢竟自己學生時期也特別討厭寫作業。
如果鄰居家小孩知道我燒了他的作業,應該會很感激我吧。
前提是他還活著。
方融心裡如此想道。
“喵汪,喵汪汪汪喵!”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不知是狗還是貓的叫聲。
方融回頭一看,只見一隻小土狗站在旁邊,說是小土狗,是因為總體長得像狗,還搖晃著尾巴,但身上也有些貓的特征,比如尾巴細長什麽的。
小土狗吐著舌頭,又衝著方融低叫了兩聲,看樣子是餓了。
“二狗,你又去哪鬼混了?”
方融一邊說著,一邊夾了些面條放在地上,小土狗也吭哧吭哧埋頭乾起了飯。
這條狗......
嚴格來說這隻貓......
起碼曾經確實是隻貓。
這隻貓跟隨方融很多年了,早在變種現象之前就在家裡養著。
當初取名的時候,方融本著搞怪的想法,給貓取了‘二狗’這麽個名字,結果沒想到變種之夜來了,它還真變成了狗!
現在叫它二狗,倒是算得上實至名歸。
“叫你狗還真變狗,早知道就給你起名叫二虎得了,說不定能變成老虎,比狗可帥多了,遛著還拉風。”方融一邊擼著二狗的狗頭,一邊自言自語道。
雖說變成了狗,但二狗很多地方還是保留了貓的特點,比如喜歡貓叫,愛玩球狀物,膽子小什麽的。
同樣在貓的一些習性上,它又有了一些狗的特點,比如對方融特別忠誠且聽話,哪怕膽子很小,但比起害怕,還是會優先服從方融的命令,這讓方融很滿意。
簡單吃完泡麵,二狗隨便找個地方睡起了大覺。
等方融收拾好桌子灶台後,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如果沒有灶台裡的火,屋裡將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方融也沒在意,熟練的拿出一根蠟燭將其點燃,又起身拿起一張乾淨的抹布,一塊磨刀石,小心翼翼的來到客廳深處的一個桌子前。
和家裡別的地方不同,只有這個桌子被擦得鋥光瓦亮,沒有一絲灰塵。
桌子上放著一幅畫,和一把菜刀。
透過畫框玻璃可以看到,畫上是一個身穿護士裝的女人,她雖然是普通長相,算不上有多漂亮,但臉上卻洋溢著溫和的笑容,只是看著都能讓人充滿溫暖與安心。
那把菜刀也幾乎煥然一新,刀刃散發陣陣寒光,顯然被打磨保養的非常好,除了......刀刃邊緣處的那幾塊細小的缺口。
將蠟燭放在桌子上,方融坐在桌前的凳子上。
拿起畫框,小心翼翼的拿著抹布擦拭了起來。
他眼睛掙得很大,生怕漏過每一個細節,神色凝重,擦得無比細心,認真,仿佛是在做攸關生死的大事一般。
一邊擦著, 方融還會自言自語幾句話,像是在和這幅畫聊天。
“老媽,你一直都最愛乾淨了,所以我要把你擦得鋥光瓦亮,一點灰都留不下。”
“放心,我現在手藝賊好,畢竟擦了五年,傻子都會變成老手,況且我還不是傻子,是天才呢!”
“雖然說出去誰都不信吧,但我真的是天才,老媽你是知道的。”
嘟囔了一會兒後,方融將畫框擦得格外乾淨,再小心翼翼的放好。
接著他又拿起了旁邊的菜刀,放在磨刀石上仔細磨了起來。
安靜的房間裡發出“嚓、嚓”的響聲。
當然方融不會偏心,像面對畫一樣,對著菜刀也嘟囔起來。
“老爸,雖然你沒老媽那麽愛乾淨,但是公平起見,我會把你也磨得鋥光瓦亮。”
看來方融特別喜歡鋥光瓦亮這個詞匯,或許他覺得,鋥光瓦亮就是乾淨的最高境界。
“今天有個叫炎滅的家夥,和我打了一架,你知道的,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打架,但是他說要燒了咱的家,我就只能殺了他了。”
“真給他燒了,咱不就沒地方住了嘛!”
“而且你也和我說過,誰要是敢欺負我,不要慫,一定要打回去,打得他不敢再欺負,所以我就這麽做了,結果真的沒人敢欺負我。”
“我做的不錯吧?”
說著說著,方融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
就是那笑容中,夾雜著一絲落寞。
在他眼裡,自己是在跟父親得意炫耀,想要被誇一誇。
但那,只是把菜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