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去東側看情況了，胡萊留下來是覺得李耀有什麽不對勁，前兩天在船上也是這樣，一看到星星她的反應就很奇怪。其余人似乎習慣了她這個樣子，明明是很冷靜很遊刃有余的人設不是嗎?

　　“你又想問些什麽東西?”李耀回神後，轉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側的胡萊。

　　“你最近很奇怪。”胡萊看著李耀的眼睛，並不掩飾自己的探究欲。

　　“你的好奇心跟符長濤一樣大。”李耀轉身朝別墅群走，“你應該清楚，我們這裡沒什麽正常人，所以偶爾更奇怪一點也不奇怪。”

　　胡萊跟著她，皺了皺眉，“我沒他那麽活躍，你在後悔......不，你在懷念什麽。”胡萊終於找到一個詞語來形容李耀失神時臉上露出的表情。

　　“懷念啊.......”李耀沒有回頭，“我的人生沒有懷念的選項。”

　　“?”胡萊頓了一下，“不懷念什麽東西的話你為什麽想要打敗‘審判’?”

　　“做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理由。”李耀並不想解釋。

　　“可是你不是沒有目的的人。”胡萊突然想刨根問底了，李耀看樣子不是會說了，他想了想，“我要死了。”

　　胡萊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但李耀聽出他什麽意思了，“你本來就要死了。”

　　她還是沒有回頭，別墅快到了。

　　月光輕輕灑在回去的小路上，夜風蕭瑟，漆黑的樹林裡樹葉沙沙作響，又突然安靜了下來。

　　胡萊看著李耀的頭頂，她綁著黑色單馬尾，很利落，走路的時候頭髮一晃一晃的，胡萊忽然想到徐知，她的頭髮似乎也那麽長。

　　“我之前的名字是莫盼弟。”李耀的聲音很小，隨後又大了起來，“你大概不知道這個名字什麽含義，盼狄盼狄盼弟盼弟，總之是個2153年還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出來的名字。”

　　胡萊消化了一下“重男輕女”的意思，隨即感歎了一聲，李耀之前果然姓莫。

　　“我小時候認識一個人，他是個少年犯，但他卻幫我擋了很多次那對男女的毒打。”李耀停住了腳步，背對著胡萊。“聽起來很矛盾吧，但他是個好人，你跟他有一點像。”

　　胡萊不太喜歡說跟別人像，但他沒說什麽，也沒靠近李耀，只是由著她慢慢講。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一次四星連珠的夜晚，後面他被‘審判’了，給我留了點錢。”李耀又再次抬頭看了看夜空，有些回憶湧了上來又很快消散開了，“後面那對男女第二次‘審判’死了，還有我那個少年犯弟弟也‘審判’死了，一家人整整齊齊挺好的。”

　　“期間我被國家選中，公費學習，雖然後面政府垮了。但毫無疑問，從某種意義上，我的人生因為‘審判’變得好一些。”李耀低下頭，慢慢的又走了起來，“我該恨‘棘’嗎?我不知道。”

　　“他姓‘李’嗎?”胡萊跟上李耀，最終還是問了一句。

　　“嗯，我本來打算改名叫‘耀祖’的，一想到我們兩都算沒祖宗的，也就沒叫‘耀祖’了。”李耀輕聲笑了笑，想到自己一成年就自己去改的姓名，那一家子人氣急敗壞的模樣。

　　沒什麽好難過的，她只是覺得這個機制不夠合理罷了。李耀轉頭看向胡萊，“聽完我的故事你滿意了嗎?”

　　“呃，感覺很怪。”胡萊摸了摸鼻子，看著李耀。

　　“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李耀轉身，走進別墅，“不過這些事我當不了你的老師。”

　　“現在可能不需要了。”胡萊在分開前補充了這樣的話。

　　李耀再回頭看著他，歎了口氣，她很鄭重地朝胡萊招了招手，“再見。”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