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醫務室居然就在卡文迪許的別墅裡，也是，或許在他的復仇結束前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倒下。

　　黎致秦平躺在潔白的病床上，閉目休息著，他剛剛用了呼吸機，面色看起來好一些了。胡萊來的時候，醫生剛剛離開，胡萊不知道黎致秦得了什麽病，不過他來的時候對方已經睜開眼睛，輕輕咳了幾聲。

　　“老了。”黎致秦這麽感慨著，聲音格外沙啞，“看來還是得你去。”

　　“嗯。”胡萊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實際上黎致秦的身體異常似乎早有預警，只是不知道具體到哪種程度。

　　一時之間，房間裡安靜了下來，胡萊覺得站著有些累了就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所以探望病人需要做什麽?

　　看出胡萊的不適應，黎致秦咳了咳，側身對著胡萊，緩緩開口，“你想上去嗎?”

　　“......”胡萊看著黎致秦，表情不變，“都可以。”

　　“真的?”黎致秦追問，他用一種溫和又直擊人心的目光，似乎在鼓勵胡萊說出真心話。

　　他那因為病痛而慘淡的面龐，因為側躺背著窗外的陽光，面部曲線變得格外剛毅。

　　“都可以。”胡萊重複了一遍自己先前的回復，雖然之前表現得極為不願意，但實際上這只是他試探其他人底線的砝碼，由此他獲得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不想要的東西。

　　這些人都知道他不畏懼死亡，卻各個對此心懷愧疚。

　　......

　　來查房的醫生是個紅發的女人，她嘴裡說著胡萊能聽懂一點點的話。大致意思是需要安靜，實際上他們剛剛也只是聊了聊，可能黎致秦需要完全的休息吧。

　　離開房間之前，胡萊看到黎致秦又平躺了下來，閉上眼睛休息了。

　　這並不是正規的醫院，只是把這棟三層的別墅的一二層分了幾間房間做了病房，也做醫生和護士的休息室。卡文迪許的背景確實十分強大，在這個醫療資源被聖會把控的時代能找到這幾位醫生。

　　胡萊想起來時看見的中年男人和剛剛的中年女人，猜到他們大概是沒被“審判”的醫生，在第二次和第三次的“審判”中很大一部分醫務工作者被抹除了，聖會說因為他們貪汙，他們是惡的。就此把握教育資源後，將醫療資源捆綁宗教。

　　在胡萊小的時候，聖會試圖告訴眾人只要不作惡，天天喝聖水就可以保持健康，聖水需要斯坦達，有人生病了就是隱瞞了自己的罪惡。直到那位大主教在電視裡打了一個噴嚏，風向就變了。

　　在現在人們要學醫，需要基礎善值大於300，並且有使徒的推薦信，才可進入德旺西斯教所學習一些基礎醫療知識。那時候收容所前所長的母親得了心臟病，教所出來的醫生根本治不了。所長跟使徒做了交易，讓出了收容所所長這個肥差，後面帶著他母親不知道去了哪裡。也是胡萊那時候跑了出來正好聽見他們的交易，才知道外邊的教所醫生根本是虛有其名。

　　黎致秦的病房在二樓，胡萊卻在下樓的時候遇見了兩天未見的理查德夫人。

　　理查德夫人是會說C國話的，她見到胡萊，臉上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是擔憂，“小胡，你生病了嗎?”

　　胡萊搖了搖頭，有點好奇理查德夫人為什麽會在這裡，見她似乎還想問什麽的樣子，補充道“是黎致秦病了。”

　　“噢，他似乎呼吸道有病，他在樓上嗎?”理查德夫人也是個健談的人，她似乎也想要探望黎致秦。

　　“醫生說他需要休息，你為什麽在醫院?”胡萊似乎猜到理查德夫人為什麽會在這裡了，看她手上拿著的水杯。

　　“那我稍後再去吧，或許你可以來看看理查德。”理查德夫人引著胡萊走到了一樓的一間房間。

　　門打開很直接就看到坐在床鋪上的理查德，他的臉色比黎致秦要好很多，看起來精力很充沛，但是衣服卻換成了藍白條紋的款式。

　　他聽見開門的聲音便抬頭看過來，看見來的人不止有母親還有朋友，他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十分開心。

　　理查德之前也有過生病的跡象，所以胡萊在病房裡看見他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但看起來他還不錯?在不見他的前一天他似乎還蠻健康的?

　　有理查德夫人做翻譯，理查德嘰裡咕嚕問了一堆東西胡萊也能知道他大概什麽意思。

　　他說，聽說你和爸爸有可能一起飛上天空?

　　看來理查德夫婦跟理查德說了很多最近發生的事情，胡萊點了點頭，“不出意外的話，最後會是我和你爸上去。”

　　理查德聽了顯得更加興奮了，他問了很多關於天空的問題，或許是因為他父母過去的職業都與天空有關。

　　理查德似乎意識不到，這樣的起飛是為了做什麽，也不知道會有怎麽樣的危險。不過胡萊不打算告訴他這些，理查德夫婦不說這些想來就是不想讓他知道。胡萊覺得自己最近有所顧忌了，這不對。

　　理查德說他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做手術，理查德夫人為理查德的話補全了條件，理查德有先天的心臟病，已經到了不得不做手術的地步了。

　　是嗎?胡萊總覺得理查德太有活力了。

　　.......

　　又是那位紅發的中年女醫生暗示病人需要休息， 不過這次連理查德夫人也被勸離了。

　　理查德夫人坐在別墅的客廳裡對胡萊解釋，“尤裡女士很稱職，每天都會提醒我們該讓理查德休息。”

　　“嗯。”胡萊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畢竟他可是一天之內被這位女士請離了兩次。

　　理查德夫人接著說:“今天你來理查德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胡萊有點不善於應對別人過於直白的善意，他摸了摸脖頸，點了點頭。

　　“理查德以前跟著我們四處找醫生，根本沒什麽同齡的朋友，他最近一直都很高興，真的感謝你。”理查德夫人還是繼續表達感謝。

　　理查德一直是個乖孩子，他善良勇敢體貼，雖然一開始並不是被愛意期待生下的，但奧萊斯還是感謝當時的m國政府發布的命令，要求異性高級軍官結合並生下孩子。

　　由於理查德天生體弱，他們四處求醫，這番舉動被“審判”認可，所以在接著而來的第二次“審判”中他們沒有如同其他同事一般被抹去，可以說，理查德對他們是上天恩賜的禮物。

　　所以為了理查德，就算是要交換生命也可以。

　　不過奧萊斯並沒有對胡萊說這些話，她只是感謝這個小男孩，能讓理查德這段時間真正的有活力，理查德為了不讓他們擔心總是一副小太陽的模樣，他真的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孩子。

　　她用一種相同的慈愛的目光看著胡萊，她知道胡萊本性不壞，只不過有些迷茫。

　　胡萊拒絕了奧萊斯的好意，他找了個理由離開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