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瀾壯闊的大海裡,除了變化的浪花,遊動的雲朵,四處景色是一樣的,十分容易迷失方向,計算的坐標大致需要航行兩天,但不知道具體多少時間。
理查德真的很吵,胡萊來到甲板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裡看海浪了,也不知道他怎麽那麽快克服暈船的症狀。
這艘船小得很,他們都不用多久就能走完,還在機房看見了正在研究什麽的李耀和裴國禮,本來機房是不允許閑雜人進入的,他們偷溜進去還被發現了。
被趕出來的他們就只能看看海了,結果看見蔡子維不在駕駛室的時候就去找了理查德夫婦交流什麽,用的是外文,胡萊聽不明白,倒是理查德聽到了露出了一副敬佩的表情,他們到底說了什麽?胡萊只看出理查德.弗萊特和蔡子維眼底蘊藏著懷念又尷尬的複雜情緒。
還沒思考清楚他們究竟有什麽淵源,理查德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帶著他離這三個人遠了一些。
在另一處的甲板,理查德有些扭扭捏捏的,他用蹩腳但不完全蹩腳的C國話,十分誠摯的再一次感謝並道別了胡萊。
前天的情景再次上演,不過這一次胡萊決定問一問理查德的目的地是哪裡。可惜他們的溝通能力實在沒有達到能讓彼此完全理解對方意思的地步。
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在夜色漸深,漫天繁星的時刻,他們再一次告別,這次告別胡萊沒有第一次感觸那麽深刻,仿佛就像是平常說再見一般。
星空一直都很美,在顛簸的海面上觀看更是另一種風情。今日的月亮排在由另外三顆星星合力組成的直線上,格外奇詭。那些遙遠的星系上會有怎麽樣的文明,真的會有‘棘’這樣的文明存在嗎?想要另一個星球的人憑借“善惡”這種體系存活,除了神明這種傲慢的存在,還有多麽愚蠢的生物想要憑借一腔孤勇打算規劃一個種族的智慧生物的舉動。難道祂沒有任何喜怒哀樂?這才體會不到人類在這些情緒下的各種“惡”舉嗎?
胡萊不清楚,只是看著星空慢慢出神,直到海風將臉吹僵,李耀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發什麽呆?”女聲在逐漸安靜下來的甲板處格外清晰。
“沒什麽。”胡萊搖了搖頭,準備轉身回船艙了。
李耀卻伸手按住了胡萊的肩膀,走到他身旁,平靜地說:“你今天和理查德告別了?”
“嗯。”胡萊點了點頭,身體稍微有些僵硬,他低下肩膀讓李耀的手順勢滑下去。
“他的翻譯器被丟下去了,你們怎麽交流的?”李耀看著星空,表情一瞬間有些落寞,但很快恢復成平靜的模樣,似乎剛剛眉眼間的憂鬱只是胡萊的錯覺。“或許你該多掌握一門外語?”
“沒必要。”胡萊搖了搖頭,時間不夠了,他盯著灑在海面上若隱若現的慘白月光也慢慢平靜下來。
“如果不好好告別的話......”李耀話隻說了一半又停下來。
“嗯?”胡萊朝她挑了挑眉。
“知道那是什麽星象嗎?”李耀伸手指了指月亮及其周圍的星星轉移了話題,隨後很快補充,“哦,‘聖會’的‘教所’沒有天文學相關方面的知識......這個星象叫四星連珠,你看看是不是四顆行星排在一條直線上了?”
“哦,知道了。”胡萊朝她所指的方向默默記下了這個星象。
接著兩人維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安靜地看了一小段時間的星空。海風實在太冷,胡萊先開口說要回去,也是胡萊先轉過身朝船艙走。
就算平常聽胡萊的發言,總覺得他像還沒長大的中二病小孩,但夜色裡他的背寬闊而高大,難免會讓人感歎,原來他已經成年了。
“小李g。”李耀不由得有些失神,海浪突如起來的翻湧讓人有些失衡,她一下子清明了起來。
對上轉身過來的胡萊的視線,她有些狼狽,隨即快步向前走去,隻留下一句“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