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昊坐在木板床上,將疊好的被子和枕頭拿過來倚在身後,身體放松,兩隻腿搭在老舊辦公桌上,整個人算是半躺在木板床上。
吃著橘子,酸甜的,比起鋼廠發的成箱橘子要好吃一些,主要是沒籽,母親沒走多久,關銳帶著他那幾個兄弟,一人拎著一個小木板凳走了進來。
“三哥。”跟著關銳,大家都這麽稱呼,屋內十幾個人,關昊示意大家隨便坐,一個個木頭小板凳,被關銳等人放在了牆角。
“三哥,汽水,水果,還有王麻子家裡順的煙。”關銳就像是獻寶一樣,先是罐頭瓶裝的鋼廠自產橘子汽水,兩個蘋果,兩個香蕉,半盒紅梅。
關昊笑了笑,也沒拒絕,這麽大的孩子,自尊心最強的時候,拒絕了不好,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五塊錢:“去,買點冰棍和小零食。”
“好嘞哥。”
不一會兒,關銳就拎了一個口袋回來,先遞給關昊,讓他挑選冰棍,見到他擺手,這才給兄弟們發冰棍和零食。
發完了,過來很自然拿了一支煙點燃的關銳,帶著些許諂媚笑道:“哥,還有新片子沒?”
“有,現在不能放,過兩天加,到時候你再領著他們來。”
“好嘞,三哥你說,我梳個背頭,能不能好看。”關銳從兜裡摸出一把木梳,學著發哥的造型,把自己的頭髮向後梳。
知道弟弟這不是問句,關昊也就沒回答,本想著拿本武俠書看一看,回味一下這老派武俠小說的味道,結果是不斷的來人,有的不買票,只是問一句:“老板,都說你這後半夜有帶勁的,今晚有沒?”
“晚上來。”
沒說有,也沒說沒有,不落人話柄,實際上答案已經告知。
耷拉著眼皮,不是困,單純是無聊,抽著煙喝著鋼廠汽水,如今的武俠書也屬實看不下去,看慣了後世天馬行空想象力的小說,文筆差點,可他也不是鑽研來了,圖個樂呵看個過癮,還得是後世的網絡小說。
一陣香風襲來,四個女孩子結伴進來。
“三哥。”
關昊抬起頭,或許是從事職業的緣故,為了掩蓋身上醫院的消毒水味道,關雨幾個女孩,身上的香水味很重,還不是什麽高檔香水,四個人不同的混雜在一起,離得近了多少有些刺鼻。
“我領同事來看電影。”
“哦,好,隨便找地方,小五,給你四姐找個地方。”
關雨的同事可不是來蹭的,關昊又哪裡會讓她們拿錢。
“在哪看都是看。”關雨將六塊錢放到了桌子上,她自己那一份,也沒少。
然後時間不長,四個女孩坐著的區域,也冒出散開的煙霧,關雨還偷瞄了這邊一眼,跟關昊視線對上,也不意外,轉頭,繼續抽。
自己這個四妹……
眯著眼睛的關昊,腦海中浮現關於這個四妹的記憶,叛逆,社會上閑散人員廝混在一起,跟人跑了,未婚生子,沒兩年帶著孩子回來,孩子往家裡一扔,人又沒影了,跑去南邊,自己那個侄女,是父母一直給帶了,上了大學之後,早早就找了一個男朋友,畢業就將自己嫁了出去,也不常回來。
面對送飯的父親,無論是關雨還是關銳,都沒有絲毫的懼意,只是告訴父親,晚上回去。
“爸,放心吧,到時候我把他們送進廠區大門,這才幾十米的路。”
進了廠區,確實也就不擔心了,關老蔫點點頭離開,他這一走,關昊出門又到旁邊菜館去買了四個菜,將桌子抬出去,示意弟弟妹妹帶著同事朋友過來吃飯。
盡管都說吃過了,可面對飯店過油菜,又有關昊的熱情,年輕人吃過飯兩三個小時再來一頓,完全不是問題。
“呦,三瘋子,說這個錄像廳是你開的,我還不信呢,還真是你啊,還記得我不?”
推門,走進來七八個大小夥子,為首一個,吊泡眼還沒有眉毛,呲著兩個大板牙,手探到褲襠裡抓撓著,歪著肩膀,叼著煙,拽拽的樣子著實欠揍。
“擦,王毛子,你啥意思。”關銳先站了起來,差了年紀,差了身板,可他絲毫不差膽氣,咬牙切齒,一副不服就乾愛誰誰的樣子。
王毛子從褲襠裡把手伸出來,手指戳著關銳的胸膛:“啥意思,你說啥意思,小B崽子,滾一邊去,呦,關雨啊,越來越漂亮了,哪天跟哥出去耍耍啊?”
關雨沒搭理他,看著自家哥哥。
關昊站起身,突的就是一腳,直接踹在了王毛子的肚子上,那股巨大的力量讓其倒飛了出去,將身後的人也給撞倒。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剛進門,關昊可不想自己的客人被影響,打擾是免不了,速戰速決吧。
門是那種兩扇對開的,往裡推可以,往外推也能推開,中間區域是玻璃,四周是木板。
關昊一個沉肩的撞擊,又抓住一個人的頭髮向外甩,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呢,七八個人已經被打出了錄像廳。
能動手,有動手能力的人,從來不屑於吵吵嚷嚷。
到了外面,地方寬敞了,關昊更快更狠,哪有打起來沒完的架,一拳或是一腳,直接放倒一個,還是他收了勁兒,不然送醫院都是輕的。
抓著王毛子的頭髮,直接將其給拎了起來,對方也必須順著這股力量站起來,不然頭髮被抓太疼了。
啪,扇過去。
啪,再扇過去。
“王毛子,這幾年你也沒什麽長進啊,就你這B樣的,還出來替人當探路的,知道鑲一口牙,多少錢不?”
吐血,吐牙。
然後關昊換手抓頭髮,換手扇,給他另一邊臉也扇成豬頭,牙齒打斷。
打架狠不計後果,是關昊故意的,總是面對一些歪毛淘氣雜魚,他也懶得應對,尤其是有了這家店,自己不經常在這,立威就要立個足的。之前跟著辦案子,傳的沸沸揚揚只是傳,還沒讓一些人看到,不管這王毛子是誰找來的,暗中的眼睛得讓他們看明白看清楚。
關銳和幾個小夥伴拎著小板凳和屋裡能找到木棍衝出來的時候,戰鬥結束了,看到的是三哥那大嘴巴子猛抽王毛子,不止是他們,後面關雨等人和屋內屋外看熱鬧的,都是不禁一激靈,扇在別人臉上,他們都下意識的身體有意識向後躲閃後仰的動作。
抬起一腳,正踹在一個想要掙扎起身人的臉上,對方直接被關昊踹暈,剩下幾個也都不敢動了,在地上裝死。
手上抓著的頭髮,開始有不受控的下墜趨勢,關昊才松手,讓暈過去的王毛子直接摔倒在地,抬起頭環顧四周,對旁邊鄰居看熱鬧的龐老板,咧嘴笑了笑,對方也不傻,馬上明白過來,向後撤了一步,臉上露出很親和的笑容,你可別誤會,這人可不是我找來的。
“擦!”從旁邊胡同裡,衝出來兩個大漢,一個手裡拎著‘撅把子’,雙手端著,做勢要頂住關昊,一個則拿著一把‘片柳子’,指著關昊要砍。
在後面,還跟著一個光頭大漢,正是楊六虎,沒按住兩個兄弟,他也只能衝出來。
抓住槍管,一用力,抬腿就是一腳,手一扭,七虎子手裡的‘撅把子’宣告易主,關昊掄起來,尾部直接砸在了拎著‘片柳子’的八虎子臉上。
“還拿槍,你特麽會玩嗎?”
調轉過來,六虎子剛到近前,關昊已經將槍口,頂在了他的臉上:“六虎子,給你臉不要是吧。”
根本不等對方說話,對著他的臉,哐哐砸了兩下,口鼻竄血,人直接被砸倒在地。
“就知道是你們幾個雜碎,來來來,七虎子,不服是吧,去,去找你那幾個哥哥來,我等著你們。”
之前被踹了一腳的七虎子,猙獰著面孔站起身。
關昊踩著六虎子的頭,‘撅把子’向下,頂著他的腦袋:“去,找人去。”
這個時代的狠,嚇人,也同樣服人。
典型時代特征的‘以理服人’。
“怎麽,不去?”關昊的另一隻腳在地上一勾,將那把掉落在地的‘片柳子’勾起來,在空中用另一隻手接住,俯下身子,唰一下,在旁邊八虎子的肩膀上劃了一刀。
臥槽!
旁邊人都看傻了,稍微出來晚一點的,都懵了,什麽節奏,自己只是晚出來幾步的距離,這現場怎麽回事,地下一幫人躺著蜷縮著。
七虎子拔腿就跑,這邊關昊一手薅著一個脖領子,如同拎小雞崽子一樣,有一個算一個,扔沙包一樣,扔進旁邊的胡同。
“都特麽給我跪好了,誰動一動,我崩了他腿。”
就連暈過去的王毛子,也讓人攙扶著,貼著胡同的牆根跪好。
兄弟裡最小的八虎子,有哥哥們照著,一路都是欺負別人的主,沒有真正摔打歷練過,這讓人劃了一刀,給他疼哭了,更是嚇得乖乖跪在那。
六虎子滿臉都是血,扔他的時候,關昊又對著他後腿踹了一腳,衝出去,頭還在牆上撞了一下,這小子是咬著牙站起身,面對著關昊,不願意低頭,更不願意跪:“三瘋子,有能耐,你就崩了我。”
激將法?
關昊掄起‘撅把子’又是對著他腹部砸了一下子:“傻逼吧你。”
不跪,打暈了,讓別人攙扶著他跪就好了,大庭廣眾之下扣動扳機,我又不傻,伸手能碾死的,何必越界。
只是打架,在這順古鎮,在這鋼廠地界,傷了殘了,先得是私下調解,捕快也不願意招惹這麻煩,‘榴芒’打架,你們狗咬狗,讓你們先咬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