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約,睡醒了?”看著睡眼惺忪的博約走出來,辰光問到。
“是的,睡飽了,辰光哥,她怎麽樣了,結婚了嗎?過得好嗎?”博約急切問到。
“我真的不知道,都多久了,你小子,這才是你過來的真正目的吧?”辰光打趣到。
“你帶我去中國城看看吧,遠遠看看就好,行不?”博約開始撒嬌了。
“博約,你已經有家室了,沒有意義。別鬧,叫上玄奕我們出去玩兒”辰光嚴肅說到。
博約神情由期待變回冷俊,瞥了一眼辰光,那漆黑的雙眸,眼中的冷漠與堅毅讓辰光不由一怔。辰光心裡嘀咕:“臭小子,變得真快,屬變色龍的嗎?才這幾年,變化竟如此大……”
“玄奕哥,起床啦,帶你出去玩兒!”博約扯著嗓門兒喊到。
“來啦來啦,你準備帶我去哪裡玩兒?”玄奕問到。
“跟著我走就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品味。”博約傲嬌地打趣道。
辰光開著車出發了,三人一行前往Mutrah,Bustan皇宮參觀。三人中,辰光沉穩內斂,玄奕憨厚老實,唯獨博約,總讓人琢磨不透。8年未見,辰光現在看著博約時而熟悉,時而陌生,總感覺他還是那個臭小子,可剛才那眼神告訴他,博約再也不是那個臭小子了。玄奕,3年共事常駐地幾乎朝夕相處,可從未看透博約,在玄奕的眼中,工作上沒有博約做不到的事,也沒有博約不敢懟的人,也是營海公司火箭般上升的人物,大家都是那麽的喜歡他,似乎天生是上帝的寵兒一般。巨大的成就或成長往往是痛苦的雕琢和人生的獻祭,有人獻祭了健康,有人獻祭了純真,有人獻祭了自尊……而博約又是獻祭了什麽呢?
馬斯喀特的道路,寬闊筆直,常年湛藍的天空,遼遠的視野,仿佛置身於世外桃源,大有一種天高海闊任爾闖的自由豪邁。博約曾一句話形容阿曼,“在這兒,油箱裡有油,錢包裡有錢,即是自由!”
從Azaiba出發,驅車二十分鍾便來到Ruwi,一個美麗的馬斯喀特小村莊,這裡的別墅,商業樓,錯落有致,皆是土黃色、米白色外牆,顯得格外低調而古樸,散發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一路往前,便來到了Mutrah海軍港,透過車窗,可以看到遠處的遊艇大酒店,極盡奢華,蔚藍的大海與湛藍的天空在目光窮極之處融為一體,漂浮的白雲又將海面與天空分割,在此一靜一動之間感受著天高海闊,而此刻的你便是這個世界的寵兒,享受著極致的美景。
一路的美景讓玄奕心情愉悅,一陣興奮,舉著手機拍個不停。辰光開著車,與博約閑聊著,似乎眼前的美景與二人無關。看著開心的玄奕哥,博約戴著墨鏡冷峻的臉上,嘴角也微微上翹,流露出少有的幸福感。對於博約而言,早已歷經塵世的人情冷暖,爾虞我詐,對於在乎的人才會給予那微乎其微少有的溫柔,然而作為博約的對手只能感受到博約紳士的殘暴和無情的碾壓,即便是博約不想親近的人,留給對方的也只是冷漠。但經歷這麽多年,博約似乎也從那個棱角分明,恃才傲物的混小子,變得圓滑許多,增添了莫名的俏皮和幽默感,讓人多了一絲期待,也讓人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來到Mutrah的一處遊船海港,站立在山頭,俯瞰整個海港,稀稀落落的遊船,遊艇停靠在海岸,隨著海浪的波動輕輕搖擺,好似羞澀靦腆的沙灘女郎歡迎著三人的到來。在如此精驗的美景下,博約也忍不住拿出手機記錄下這美好的瞬間。三人拍照打卡後便來到海港前的咖啡廳,可惜趕上開齋節,咖啡廳並沒有營業。博約坐在海邊點上了一支煙,看著大海怔怔出神。那個時候海邊還沒有咖啡廳,也沒有那麽多的遊艇,海岸保留著最原始純粹的美,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純淨,人類所有的科技無法阻擋時間前進的腳步,一切都回不去了。
“肚子餓了嗎?我們中午吃什麽?”辰光問道
“第一頓,當然是功夫餐廳。”博約不假思索答道
三人驅車來到當地最有名的中餐廳—功夫中餐館。功夫中餐廳的老板來自BJ的大姐姐,在阿曼生活已經二十幾年,溫柔幽默,妙曼的身姿依舊可以看出大姐姐年輕時候必然也是風姿綽約,氣質清雅的。博約走進這個熟悉的地方,一樓的滑冰場今天未開放,保齡球館也不營業,與平日的光景相比顯得格外安靜。博約看著眼前的滑冰場,眼裡滿是回憶與期待,“這是歆怡與他最常過來的地方,今天她會出現嗎?”
“走呀,上樓吃飯,發什麽呆?”辰光催促道
佇立在功夫餐廳門口,黑色的牌匾赫然寫著“功夫二字”,門口旁邊的木質小窗口,古樸嫻靜,小方格布局,淡黃色紗窗覆蓋,無一不透露著濃濃的中國氣息。
“哇,這個中餐廳重新裝修過了,視野更開闊,餐桌,餐具也換了,真好。”博約不由感歎
“換了好久了,你都多久沒來了。”辰光答道
“點菜吧”
“川香水煮魚,椒鹽大螃蟹,拍黃光,紫菜蛋花湯,米飯,謝謝。”
辰光一臉驚訝,“還得是你,菜譜都不用看”
“那是!”博約一臉傲嬌
三人邊聊邊吃,很快午飯結束,博約起身買單,一行回到公寓。
“晚飯我們晚一點吃,你們想吃啥?”辰光問道
“去Wave, Al Mouj吃”
“跟你小子一起,選擇困難症直接治好了”辰光笑道
晚餐,三人來到Al Mouj自貿區,這是馬斯喀特有名的自貿區,也是唯一可供外國居民購買房產的特殊區域。Al Mouj高端住宅林立,有別墅,有公寓,還帶有高夫球場。這裡的商業氛圍濃,也是海外遊客的聚集地,隨處可見的歐美遊客,自由開放的穿搭,在這個低調的穆斯林國家格外醒目,彰顯著阿曼對文化的包容性。這是博約最愛的地方之一,曾經的他,用完餐,總會帶著她來此散步,抽水煙。博約一路漫無目的地掃視著四周,今天的Al Mouj變了太多,博約從未見過如此熱鬧的場景,熙熙攘攘的人群,歡聲笑語,隨處可見的LED大屏,忙碌的服務生……博約感覺非常不習慣,甚至有些許反感,因為他知道心裡的那個她,不喜歡熱鬧。眼見博約似乎有些興意闌珊,辰光似乎看出了博約的心思。
“臭小子,不開心?有心事?”辰光問道
“跟你倆大叔一起有啥好開心的?”博約貧嘴道
“怕是你小子掛念的人不在吧?”辰光打趣到
“博約心裡就裝著他老婆,你想你老婆啦?”玄奕也打趣到
“玄奕哥,你還是不了解這小子”辰光笑道
“就在這兒吃吧,趕緊點菜堵上你的嘴”博約說道
玄奕看著兩人你來我回,一頭霧水,跟著兩人來到一家別致的露天水煙餐館坐下。不多久,水煙餐廳便坐滿了客人,博約散漫地看著周遭的人群,面無表情,眼眸深邃,慵懶,似乎周遭的一切與他無關。在三人閑聊間,只見3位身材豐滿,妝容精致的歐美女人徑直來到博約桌旁坐下。辰光已忍不住眼光直愣愣往旁邊瞟,博約見到,心裡直翻白眼,真是老不正經。不過那身材和姿色,確實堪稱極品了,尤其正對著博約的那位,立體的五官,靈動的眼睛,火辣的身材,一席抹胸黑色晚禮服更是把其妙曼的身姿展現的淋漓盡致,嬉笑間更是俏皮可人,這樣的反差萌,在國內實屬罕見。但此時的博約內心毫無波動,眼神中盡顯失望。
“博約,到你發揮的時候到了。”辰光一臉壞笑
“老不正經,此等庸脂俗粉豈能進我法眼?”博約傲嬌道
“你看這個人裝不裝,好想打他”辰光打趣道
“哈哈哈,博約這個人確實是眼光很高的”玄奕看著兩人鬥嘴大笑
玄奕比博約大了近10歲,博約的本事,為人,玄奕看在眼裡,內心也是極其佩服。那種衝勁,不服輸的乾勁兒,摸不著底的旺盛精力,還有那變態的學習消化和靈活運用的本事,真非常人可比。加上博約那冷峻的臉,散發的強大氣場,給人生人勿近的距離感,讓人第一眼見到倍感壓力,討厭,畏懼,局促……這是博約常常給人的第一感覺,但是舉止又是那樣的紳士,溫柔,笑容又是那樣的陽光而真誠,接觸後讓人感覺無比親切。
“Can I add your WhatsApp,you are in good looking?”旁邊一桌的其中一個女人起身問道
博約收回那散漫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外國女人,高挑,那藍色的抹胸連衣裙似乎束縛不住的火辣身材欲呼之而出。博約看著眼前的女人,臉上也擋不住一陣火辣,不經意間泛起一片緋紅。這讓兩桌六人忍不住一陣哄笑。
“哎喲,博約你看,說啥來啥,哈哈哈”辰光打趣到
博約狠狠白了辰光一眼,轉頭溫柔對眼前的女人說道,
“Sorry I’m visitor here, I don’t have WhatsApp”
“Oh, it’s OK. May I have your Phone number?”女人不死心,追問道。
“Sorry, I’m Gay.”博約沒好氣回答道
辰光,玄奕都張大了嘴巴,現場周邊也出現一片驚呼。兩人看著博約默默伸出大拇指,憋著笑給了博約一個大大的讚。女人尷尬回到座位,一臉尷尬與嬌嗔寫在臉上。
“博約,你可真掃興,簡直絕了”玄奕哈哈笑道
“這小子,真是一點沒變,咱不跟他一起玩了”辰光也笑道
小插曲很快過去三人用完餐,抽著水煙,博約甚感無趣,辰光也適時起身買單。三人餐後便來到美麗的Wave港灣散步,走過那熟悉的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群,顯得熱鬧非凡,望著街邊的桌椅,旅客們抽著水煙,與各自的親友開心交談,博約心中一陣絞痛,轉身便走向碼頭。只見夜色之下的碼頭大海方向那樣靜謐,像一塊黑色的幕布,忽閃的作業漁船像是故鄉的老人向著歸家的遊子溫柔地打著招呼。海岸邊,晶藍色的霓虹燈環繞碼頭,在米黃色燈光的映襯下,純白的遊艇隨波浪輕擺,這美麗的畫面給予了博約些許的寬慰。只是這裡的商業氛圍,早已將那寧靜與淳樸覆蓋,碼頭的岸邊早已拉起圍欄,遊客已不能再隨意入內,周遭的監控攝像頭也彰顯著碼頭現代化,智能化的管理。博約看著這巨大的變化,心中再難抑製心中對她的思念。捂住胸口,拉著辰光,玄奕便要回公寓。
三人驅車回到公寓。辰光從櫃子裡一陣搗鼓,拿出一瓶黑方,
“今晚把這瓶幹了?”辰光興奮道
“辰光哥,你可饒了我吧,我酒量很差的”博約求饒道
“哈哈哈,我沒問題”玄奕爽快應和
“那行,就開這瓶。”辰光開心道
很快辰光拿出三隻酒杯,三瓶紅牛,就著黑方喝起來。50度的黑方,加上紅牛的催化,不勝酒力的博約臉上便一陣紅暈,輕聲歎了一口氣,低著頭沉默著。十年的友情, 見證了博約與歆怡的戀情,看著博約這些年的改變,辰光又怎會不知博約內心的痛楚。隻留單純的玄奕在一旁開心地喝著。
“博約,都七年過去了,還忘不掉歆怡嗎?”辰光有些心疼問道
“辰光哥,她過得好嗎?結婚了嗎”
看著平日冷峻,高傲的博約在此刻地溫柔與懦弱,辰光也一陣心疼。
“歆怡?是誰?不是博約的老婆嗎?”玄奕放下手中的酒杯,瞪著眼珠問道
二人齊刷刷看著懵圈的玄奕,良久未開口。
“歆怡是我的另一個人生摯愛,是我博約一生虧欠的人。”
沉默,良久的沉默。
“玄奕哥,我就說你對這小子不夠了解吧,他那會兒在這兒作的事,可把我們一群人害苦了”辰光,喝下一口酒開口道
此時的玄奕,睜大雙眼,就差手捧西瓜。
“歆怡,是從小在阿曼長大的中國姑娘,家裡在本地經營房地產服裝生意二十幾年。那顏值氣質,放在我見過的女孩子裡都屬頂呱呱,結果遇到博約這個混小子。”辰光感歎道
“歆怡還救過我的命。”博約說道
“當時我們20幾個朋友都知道博約要回國結婚了,還幫著博約瞞著歆怡,你想想我們內心多煎熬,我哪兒還有臉去見歆怡?”辰光憤憤說道
寂靜的夜空,那閃閃發亮的長庚星,像極了內心孤寂的博約,年複一年的升起是他的責任,遙望著月亮的陰晴圓缺,卻觸不可及那是他心中的無限的向往。在那短暫初晨,相遇即是離別,這是他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