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克裡斯有些驚訝,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放肆了?小時候看見警察自己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沒想到自己當警察了能被犯錯的小孩瞎糊弄。見鬼,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柔和了。
“吉米說的對,他根本不是人,它就是個怪物!”見克裡斯一時沒接話,約瑟夫也開口了。
“對!它是從一張照片裡爬出來的,它是影密王國的居民。在《詭事奇談》網站裡有記載,這個傳說不是假的,你要幫幫我們,警官。”
孩子們開始七嘴八舌起來,克裡斯眯著眼聽著。
“所以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們,我……我們可以證明的,就在圖書館二樓的辦公室裡,那裡有一本相冊,裡面的照片就是這些怪物。”
說著,約瑟夫甚至伸過手來扯克裡斯的袖子。
“這是真的,請跟我們一起過去,我發誓我看到了那些會動的相片,只要過去就能證明……”
“夠了!”
克裡斯呵斥到,言語中夾雜著慍怒,孩子們立馬就閉上了嘴。
“一派胡言,你們就不能認識自己的錯誤,好好道歉嗎?”他失望地搖了搖頭,“不僅不願意承認,還想出個這麽蹩腳而且無厘頭的理由,你們是分不清網絡和現實,還是覺得我是個相信什麽都市怪談的傻子?”
他的鼻孔微微翕張,目光冷冷地掃過這幾個少年,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突然他的手機振了振,克裡斯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副警長丹尼的信息。
“孩子們的父母都願意賠償傷者的醫療費用和精神損失,教育可以結束了。”
沉默了半晌,他歎了口氣。
“勇敢點,出去承認錯誤,向大家道歉,我不想把你們帶去警局或者少管所什麽的地方。”
孩子們抬頭憋了一眼克裡斯,互相低語,像是商量起了什麽。
“好好想想,做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個慫包。”他看向孩子們。
不一會兒,斯蒂芬說話了,聲音裡帶了點委屈:“警官我們知道了,我們會向大家道歉的。”
克裡斯揉了揉額頭,稍微緩和了些語氣說:“就得這樣,敢作敢當。走吧,我也不想一直乾站著了。”
隨後,他招了招手,領著孩子們出去向老師與家長們道歉。
門外,陸續趕到的幾個同事也在處理此次事件。
克裡斯雙手環在胸前,正看著孩子們道歉。忽然間,他的鼻子捕捉到了一種奇特的氣味。
一抹像是書本受潮發霉的氣味,淡淡的夾在空氣裡。當他想尋找氣味的來源時,那味道卻又消散了。
他疑惑地看向四周,然後一旁的副警長丹尼也疑惑的的看向他。
“怎麽了?”丹尼問到。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沒有吧。”丹尼有些摸不著頭腦,“是有什麽問題嗎?”
克裡斯擺了擺手說:“沒什麽,就是覺得有些奇怪。對了你這邊怎麽樣?”
“一切順利。”
“唉——天天都是這種牢騷小事,真想辦個大案子。”
丹尼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中午,希比特縣警局食堂,這個不怎麽受歡迎的地方。
很顯然,是因為這裡的廚師技術不怎麽樣,這能怪誰呢?警局開出的工資就只能請得起這樣的廚師。
克裡斯將最後一塊烤土豆移到餐盤正中央,他已經充實的胃告訴他,已經不需要這塊焦了一部分塊塊了,所以克裡斯無聊地用叉子開始折騰起烤土豆來。
這時,有人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浪費糧食可不太好。”丹尼說。
“有什麽事?”克裡斯停止對土豆的折磨。
“這話我問你才對。”他說。
“我?”
“對啊,你看上去不是很在狀態。”丹尼拿著餐盤坐下,現在已經一點半了,他大概是在處理早上那事情的文件吧。
“沒什麽,就是感覺太無聊了,每天都是這些事情,讓我犯困。”
克裡斯起身,整了整微亂的頭髮。
“這不,過會兒我還得去醫院給那流浪漢做筆錄,我也不知道意義在哪。”
丹尼明白他的感受,畢竟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工作和人生就是這樣,哪有一開始就能邁入高峰的?你要先靜下心來,試著在平凡中找到樂趣。”
克裡斯聽慣了這些老一輩的說教,左耳進右耳出,擺了擺手當做回答。
“我先過去了,下午還有其他事呢。”
見克裡斯不以為意,丹尼隻好聳聳肩,低頭開始吃飯。
回到警車中,克裡斯扭過後視鏡,看著鏡中自己湛藍色的雙眼,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躺靠在駕駛位上,緩緩合上雙眼,在這嘈雜的寂靜裡,漸漸平複心情。
成為警察是他父母的意願,也是他自己的想法,除了混口飯吃外,他也想成為所謂的警界精英,為此他還曾在大學苦練槍法,拿過州射擊冠軍,蟬聯三屆。
但很可惜,他們這個普通且安寧小鎮子基本沒有什麽表現的機會,他入警以來連槍都沒拔過,調入市警長辦公室可以說是癡人說夢。
把心思扯回工作上,克裡斯踩下了油門。
抵達醫院,他邁步走向護士站,招手示意,但還未等他發問,一名護士就領會了他的來意。
“來找上午送來的那個病人的是吧,跟我來吧。”護士轉身領路。
“……對,謝謝。”
住院部二樓 215病房,護士走到二樓給克裡斯指出病房號後就離開了。
輕微的腦震蕩,一些組織挫傷,傷口都包扎處理好了。
收起護士給的診斷書,克裡斯禮貌性的敲了下門後,輕輕推開了房門。
那人在病床上半坐著, 身子佝僂,本身破爛不堪的衣物被換成了病服。
他手中把玩著被子的一角,帶著些許如同木偶般的僵硬。
據護士描述,這名傷者似乎並不會說或者理解英語,至少醫院沒人聽得懂他說的什麽意思,護士醫生說話他也不會有什麽的反應,並且智力上也有一定的障礙,是否是精神疾病,還有待診斷。
總之,先按慣例問問看吧。
克裡斯走到病床前,坐在一旁的空病床上,將手裡的檔案和診斷報告放在邊上。
察覺到動響,那傷者便手中停下動作,轉過頭迷茫地望向他,嘴角垂下一縷唾液。
上午克裡斯忙於其他事情,只是簡單的看了幾眼這流浪漢的狀態,直到現在才第一次清楚地觀察他。
這人的身體瘦弱到肌肉分明,一條條纖細的肌肉搭在他的骨頭上,乾癟而松弛的皮膚貼在上面,仿佛過度拉扯失去彈性的膠帶;受傷的地方裹著紗布,從中滲出暗紅色的血液;稀疏雜亂的頭髮同凝結的血液粘連在一起,又因表情活動裂成細小的碎塊藕斷絲連;眼珠深深陷在眼眶裡,不知是否是患有白內障,他的眼珠好似蒙上了一層白膜,其上又布滿了血絲,為這詭異的容貌再添一分驚悚。
簡直就是恐怖片中的食屍鬼。這一眼看的克裡斯背脊一涼,心裡有點發毛。不知道這人會不會突然吼叫著朝自己撲過來。
他究竟是怎麽活著的?克裡斯不禁想到。
“影秘王國的居民。”
突然,一個聲音在他腦中響起,是上午斯蒂芬爭辯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