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學費的事……”

　　一張簡陋的餐桌旁，瑪利亞輕輕放下手中的廉價黑麵包，有些艱難地開口道。

　　瑪利亞是克萊恩的妹妹，16歲，是個乖巧可愛的女孩，金發藍瞳，鼻子小巧，臉上有些雀斑，在廷恩技術學校蒸汽與機械學院上學。

　　現在已經開學兩周了，學費不能再拖欠，不然就會被老師趕出來。

　　此時，她低著頭，手指捏著些許破舊的袖口，面色緊張，有些難為情。

　　“瑪利亞，關於學費，其實家裡……”

　　克萊恩語氣低沉平緩，眼神暗淡，發音支支吾吾。

　　“哦，哥哥，沒事的，我知道最近的房租又漲了，麵包也是。”

　　瑪利亞突然打斷克萊恩，揚起頭，語氣輕快地說:“我暫時不去學校了，那裡的知識我提前學了很多。我現在可以去鐵匠爺爺那裡，幫他修理一些機械了。”

　　瑪利亞朝克萊恩露出一個輕快的笑臉。

　　克萊恩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樓道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該死的默克，你已經超過一天沒有交房租了，趕緊滾。”

　　是老板娘馬蒂，她聲音很洪亮，聽得出來，飽含憤怒。

　　又傳來了一陣聲響。

　　克萊恩和瑪利亞同時低了低頭，沉默地把桌上的食物吃完。

　　瑪利亞收拾完餐具後，對克萊恩說:“哥哥，我先去鐵匠爺爺那，熟悉一下後，明天再去學校給老師說。”

　　克萊恩眼神看向別處，輕輕說了一聲:“好的，瑪利亞。”

　　瑪利亞戴上洗得發白的圍巾，再拿起一頂粉紅色禮帽(去年克萊恩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走到門口，輕輕打開門，轉身時，朝著克萊恩道:“晚上見，哥哥。”

　　隨著鐵門關閉，克萊恩的身子一下子軟了。

　　他沒敢告訴瑪利亞，前天工作時右腿受了傷，他已經失業了，家裡的錢也只夠一個星期的房租了。

　　克萊恩顫顫巍巍地走到臥室，從床下掏出一個木盒子。

　　這裡面是克萊恩所有的錢了，一共8蘇勒(按照購買力約合現在的400塊人民幣)。而瑪利亞半個月的學費需要18便士(約合90塊人民幣)。

　　此時克萊恩沒有打開盒子，而是閉著眼，在心中祈禱:“女神啊，請憐憫一下我吧！只要多出9便士，我就一定讓瑪利亞去上學！”

　　克萊恩知道這樣很蠢，但是已經快要絕望的他，只能向黑夜女神祈禱了。

　　克萊恩輕輕打開蓋子，把錢一一放在床上。

　　一共8蘇勒9便士！！

　　克萊恩的眼睛瞪圓了，左手僵硬地握著一塊硬幣。

　　真的多出來9便士！！

　　克萊恩不自覺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了沒有什麽異常。

　　難道是誰的惡作劇?不可能！自己上午剛檢查了一遍盒子裡的錢，沒有誰可以偷放錢進去。

　　哦不，除了女神！！黑夜女神！！

　　克萊恩激動地來到窗邊，朝窗上的一個女神徽章做了禮拜手勢。

　　感謝女神！

　　克萊恩左手的硬幣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藍光，一道虛幻的聲音在克萊恩腦海中響起:“女神?呵呵。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有人可以稱自己為神。”

　　克萊恩驚恐地向後望去，沒有發現任何人，來到大廳，依舊沒人。

　　“是誰?誰在說話。”克萊恩又回到臥室，朗聲道。

　　“看你手中的硬幣。”克萊恩腦海裡又響起一道人聲。

　　克萊恩抬起左手，這才發現手中的硬幣在發光，上面隱約有個人影。

　　“我是上帝。”虛幻的聲音再次響起。

　　聲音玄妙莫測，聽不出男女。

　　克萊恩緊張地看著手中硬幣道:“你是上帝?你……”

　　虛幻的聲音將克萊恩打斷。

　　“你知道序列嗎?哦，你當然不知道，你只要知道一切序列來源於我就行了，現在我將和你做一個交易，我的回報是，足夠多的金錢，怎麽樣?”

　　克萊恩平息了一下呼吸，沒有開口。

　　“很簡單，把那枚女神徽章取下來，踩兩腳。我給你五金鎊。”

　　克萊恩立馬義正言辭地說:“不，女神帶給我們安眠與寧靜，驅除寒冷和疾病，是我們死後引領我們通往神國的神。我絕不會玷汙她的尊貴。”

　　“十金鎊。”虛幻的聲音響起。

　　“女神如此善良，相信她一定會理解我的。”克萊恩一臉平靜道。

　　克萊恩麻利地取下窗上的女神徽章，扔在地上，用力踩了兩腳。

　　“哈哈哈，真是有趣，五天后我會再次和你交易。”克萊恩手中的硬幣藍光一閃而逝。

　　等克萊恩再看木盒子時，裡面已經多了十個金鎊(購買力相當於現在9950元左右)。

　　克萊恩抱起盒子一下子癱睡在床上，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有了這些錢，瑪利亞不僅可以去正常上課了，還可以給她買一套棉衣，讓她不用再穿那麽破舊的衣服，還可以去買松軟可口的白麵包和香噴噴的雞肉。

　　克萊恩坐起來，將一枚金鎊和那枚神奇的硬幣帶在身上，再放好盒子，快速來到客廳門口，從衣帽架上取過大衣和帽子，出門去。

　　……

　　腿傷什麽時候好了?

　　克萊恩有些驚喜，應該是那枚神奇的硬幣。

　　克萊恩壓住黑色禮帽，穿過肮髒混亂的貧民區，健步走到一條繁華商業街的比勒麵包店。

　　比勒麵包店坐落在繁華商業街的一角，店外人流如織，車水馬龍。店鋪的櫥窗乾淨明亮，展示著各式各樣誘人的麵包。

　　“嘿，克萊恩，好幾天沒見到你了，依然是五磅粗黑麵包嗎?”售貨員蘇菲很熱情地向克萊恩打招呼，聲音很甜美。

　　“不，五磅白鮮麵包，要最新的。”克萊恩回應道。

　　蘇菲的笑容有些凝固，遲疑道:“你確定?一共要8蘇勒哦。”

　　克萊恩左手掏出金鎊遞過去，蘇菲眼神一亮，伸出雙手快速接住。

　　“哦，天呐，這麽美麗的金鎊。好好，我馬上切五磅白鮮麵包給你，請稍等。”蘇菲很高興地轉過身，到麵包櫃裡切了五磅白鮮麵包。

　　“給，這是白麵包和退您的12蘇勒。”蘇菲彎腰將一個口袋和幾張紙幣遞給克萊恩。

　　“謝謝。”克萊恩接過口袋和紙幣，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