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天地育萬物,無中生有,日月山川不息,便是有大道在維持運轉,你現在想要在身體內打通一竅,修成一方天地,養育的更是能夠凝聚天地靈氣的靈藥,悟不透大道,怎麽培育靈藥呢?”茯靈睨著眼說道。
“那道也是,可是,小祖宗,就憑我現在的實力,再加上那大道虛無飄渺的,說起來簡單,哪有那麽同意參透啊?!”王天寧融合了蘇葉的記憶,自然知道這大道說起來都是存在於世間萬物。
就如那句話所說的一般,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但就是無數的人花費了無數的世間,也未能參透這一花、一樹,格物致知四個字,便是無數人的一生宏願。
再加上現在情況緊急,蘇葉那般努力,況且能夠從僅憑自己孑然一身突破那能夠禦劍飛行的築基期,他蘇葉又豈非是天資平庸之人?就連他耗費半生都未能參透這大道,更遑論什麽也不知曉的王天寧一時半會去參悟大道了。
“又不是叫你現在就去參悟大道,我的意思是你照著神農滄渺訣修煉試試,說不定能夠將這能從這鬼地方逃出去,真是服了你了。”茯靈如藕一般的小手扶著額頭,一副頭疼的樣子說道。
模樣倒是格外的有趣,可惜王天寧現在沒有心情去和她貧嘴,急忙按著茯靈所說的,照著腦海之中神農留下的神農滄渺訣修煉起來了。
這神農滄渺訣當真是了不得,都說萬物有靈,而人則是萬物靈性之最,原以為都只是人生而有靈智,又能夠學習,便是方便人去參悟大道,脫離世俗,但這神農滄渺訣卻是將人全身分為九竅,開一竅便是創造一方世界!
王天寧剛看完前面的法門,便已經是驚駭的猛地瞪大了雙眼,止不住的動了動喉嚨,仿佛是費了老大的勁才咽下去。
好在還是那股強烈的疼痛感將他拉回了他不得不面對的處境,再不處理了這滔滔不絕灌入體內的魔氣,只怕是離身死道消也沒有多少世間了。
神農滄渺訣的九竅便是道教之中的三觀九竅了,其中九竅便是明堂、洞房、泥丸、氣府、鵲橋、重樓、鳩尾、絳宮、黃庭。這第一重便是要打通黃庭,引導陽氣上行。
好在王天寧融合了蘇葉的記憶,不然還得去問茯靈這黃庭在哪,到時候可就尷尬了,不過好在蘇葉本就是修道之人,對於這些穴位了解的夠清楚,至於開竅,卻是難到了王天寧。
即使是蘇葉出生入死大半生,見識了不少的魔功邪法和高深功法,都未曾聽說過有開竅這一說,無奈之下,王天寧也隻得按照蘇葉在煉氣期修煉,打通經脈的方法去開辟竅門了。
“哎,不對啊,如果這功法是神農所創,那便是純陽純正了,但現在我修煉的是魔功,那便是至陰至邪了,那這兩股能量豈不是相衝?!”就在王天寧準備行動的時候,突然腦海之中靈光一閃,發覺不對勁。
但是旋即苦笑了一下,自己還有的選嗎?就算是蘇葉也未曾修煉過這等功法,自然沒有經驗之談了,既然沒得選,那就放手一搏吧!
王天寧按照蘇葉修煉的方法運轉體內的真氣,雖說他現在仍舊是一點修為都沒有,但是神農用了蘇葉的金丹為他淬煉身體,自然四肢百骸之中還蘊含著真氣,現在他要做的便是聚集那分散在身體各處的真氣去衝擊黃庭。
“噗!”王天寧搜尋了半天,終於匯聚了一點真氣調動的時候,那滔天的魔氣便瞬間灌入,一下子倒叫他真氣紊亂,胸腔之中傳來一陣劇痛,隨後一口吐出,竟不是猩紅的鮮血,而是霧蒙蒙的一團氣。
王天寧沒有顧及太多,穩定心神再次凝聚真氣朝著那黃庭衝去,隨著那真氣的褪去,霧蒙蒙的灰色氣體瞬間將王天寧的上半身佔滿。
讓他整個上半身都浮現出一種霧蒙蒙的灰色,絲毫沒有先前的活人的血色,這一幕看的茯靈瞪大了眼睛,好在王天寧因為痛苦而不斷微微發抖的身體,才讓她沒有懷疑王天寧已經身死了。
轟!終於,王天寧忍受著渾身噬骨鑽心的疼痛,將那磅礴的真氣匯聚起來朝著那黃庭衝擊了去,這能量雖說已經被王天寧淬體耗費了大半,但是那可是一名金丹期修士的畢生修為,遠不是王天寧這等沒有一點修為的身體所能承受的。
砰!隨著腦海之中傳來一聲輕響,王天寧便知道,在這恐怖的真氣衝擊之下,那黃庭輕而易舉的便被衝破了,緊接著王天寧便發覺四周的空氣之中陡然傳來一絲暖意,那便是修士口中所說的真氣吧。
然而現在才是神農滄渺訣的第一步,衝擊竅之後,便是要創造一方世界!這才是最難的地方,平常人修煉只需要打通經脈即可,而王天寧現在要做的卻是需要打通經脈之後,還要將這竅創造出一方世界出來!
破壞容易,但是想要創建卻是百倍千倍的難,就在王天寧束手無策的時候,腦海之中卻漸漸的浮現出了這麽一句話,無,為萬物之母,有,名萬物之始。
王天寧現在要做的便是“無中生有”,王天寧想到此處,便將意識放在了那塊沉寂了數千年之久的神農石上,若說能夠無中生有,孕育生命的話,恐怕沒有比神農石更能擔此重任的了!
想到此處,王天寧便用意識操控著神農石,將其順著經脈引導著來到了黃庭之中,嗡!只見那神農石剛一進入黃庭之中,王天寧渾身一震,隨後那神農石竟是爆發出一陣溫和的金光,原本破碎的黃庭也在那柔和的金光中發生著巨變。
原本狹小的黃庭穴在王天寧的意識之中逐漸變的寬廣,最後足足有了三尺見方的小天地,這才停止了擴張,而那神農石卻是穩穩的坐落在這方小天地的中央,猶如太陽一般。
見這裡這麽寬敞,王天寧隨即便將身體在死扛著的灰色魔氣引導著,朝著這方小天地引過來,果然,這招十分有效,可惜他還沒得及高興,下一秒卻發生了變故。
只見不僅體內的灰色魔氣瘋狂的朝著那方小天地潮湧而去,就連剩下的灰色氣體也不斷的湧進來,那速度之快,竟是發出了一陣陣呼呼聲!
王天寧感受自己頭頂因吸力太過強盛,導致形成的氣旋,四周的灰色魔氣猶如海水倒灌一般瘋狂的湧來,即便是體內有一個三尺見方的小天地,王天寧也不敢說一定能裝得下,恐怕會爆體而亡啊!
可是等到他再想去控制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阻擋那瘋狂湧進來的魔氣,這魔氣好似決堤了的河水一般,根本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了。
“啊!”王天寧忍不住吃痛大叫了一聲,只見他的身體在那魔氣瘋狂湧進來之後,已經開始猶如一個氣球一般不斷的膨脹起來,仿佛一個快要撐破了的灰色氣球,只有黃庭穴的位置爆發出一陣陣黃色的光芒,
而茯靈即使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等場面,一時之間竟是愣在了原地,現在王天寧這模樣,十分的像那些貪心不足,強行吸收天材地寶導致的,最後無一不是爆體而亡!
“天魔心!”王天寧大喝一聲,旋即猛的睜開了雙眼,兩道瘮人的紅光自他的雙眼中射出,隨後他的身體漸漸的發生了巨變,一道道黑色的魔紋猶如一條條漆黑的、詭異的蛇一般自腳底下攀爬上去,漸漸的逼上了他的頭頂,隨後又緩緩的下來,最後匯聚到王天寧的眉心。
嗡!王天寧的眉間一道豎眼猛的睜開,裡面透露著無盡的黑暗,仿佛有數不盡的冤魂在其中嘶吼著、慘叫著,茯靈從未見過哪一個人的元神是這般景象,即便是天眼,對於元神來說也只是一道豎紋,不能夠睜開的,但王天寧的元神此刻卻睜開了!
但說來也奇怪,隨著這魔眼的出現,王天寧膨脹的身體也緩緩的癟了下去,就好??,不消片刻便恢復了正常人的體態,而周圍原本霧蒙蒙的詭異的魔氣也已經消失殆盡,茯靈這才看到這才是王天寧的識海。
等到王天寧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是回到了現實世界,那柄不知從何時何地飛來的魔劍擺在他的身前,只不過沒有了先前的詭異,原本鋒利詭異的劍鋒此刻已經被一層厚重的玄鐵包裹,看不出絲毫的詭異,只不過散發著一種直逼靈魂的寒冷。
“茯靈,我有件事不明白,這神農滄渺訣是神農所創,那自然應該是至純至陽的,但那魔心天怒卻是至邪至陰的功法,難道不應該是兩股能量相互碰撞嗎?怎麽又會形成現在這個局面呢?”王天寧睜開眼疑惑的問道,眉間的那道豎眼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不過也可能是神農滄渺訣太過強大了,畢竟裡面蘊含著大道的氣息,事在人為,也可以說是道在人為,天道本就如此,不偏不倚,重要的是人怎麽去選擇,去使用。”茯靈很顯然對王天寧先前的那番“詆毀”大道的話很是耿耿於懷。
“事在人為也好,道在人為也罷,你都說了,是好是壞都是掌握在人的手裡,現在既然所謂的正道我無法去爭的,那我取魔道又何妨?”王天寧笑著回答道,說完還趁著茯靈不備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你?!”茯靈見這小子軟硬不吃,還掐的自己臉蛋生疼,說著就要撲過去報仇,王天寧那小子見狀嘿嘿一笑,就準備撿起地上的魔劍撒腿就跑,卻不曾想茯靈猛的撲過去落了個空。
等她再回過頭的時候,才發現王天寧那小子準備拾起地上的魔劍就跑的時候,不曾想那魔劍看著至於百十來斤,卻是詭異的沉,王天寧一個不備摔了個嘴啃泥,這叫茯靈笑的捂著肚子掉在石台上了,還在笑的滾來滾去的。
“呸,我還不信拿不起來你!”王天寧狼狽的爬了起來,隨後雙手一握,一使勁,那魔劍竟是紋絲不動,王天寧見狀,也隻得使出十二分的氣力,才將那魔劍扶起來了一點,但他自己卻是氣力耗盡,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這東西也太沉了吧?!臭丫頭,這個有沒有辦法拿走啊?”王天寧對著那邊因為笑的太久,臉都僵硬了,此刻正在揉臉的茯靈問道。
“哼,現在知道找姑奶奶了?!求我,求我我就告訴你怎麽回事兒。”茯靈一臉傲嬌的說道。
“行行行,求你,求你,求求你了姑奶奶,你快點告訴我怎麽弄吧。”王天寧一臉無奈的說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也是。
雖說這魔劍是十足的沉,但是這魔劍肯定是不能丟下不要的,先不說到底厲不厲害,是不是神兵利器,就憑現在這重量,就算扔出去,砸也得砸死好幾個人呢。
“哼,下次再敢惹姑奶奶,姑奶奶就叫你好看。”茯靈洋洋得意的說道。
“好好好,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惹你了。”王天寧繼續討好的說道,總算是給這小姑奶奶哄開心了。
“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茯靈剛說完王天寧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好在茯靈一心在打量那詭異的魔劍,並沒有看到,不然又得跟他置氣了。
“既然不是凡物,那你可以用魔氣灌入進去試試。”茯靈繞了一圈後說道。
“對啊,我怎麽沒有想到!”王天寧念及此處,急忙跑了過去,雙手緊緊握住那劍柄,隨後手上流出一股灰色的魔氣,正是他吸收的那詭異魔氣,果不其然,一下子便舉了起來。
“嘿嘿,這麽高興是吧,告訴你個好消息,不論是魔修還是正道的修士,都會特地的淬煉自己的身體,你現在這裡有這麽好的物件,不如就從現在開始,負重前行吧騷年。”茯靈一臉壞笑的說道。
“嗯,也是,我看蘇葉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一段苦修,不然也不會後來強行突破築基期了,那我也開始苦修吧!”王天寧說完便將那魔劍纏繞起來,隨後背負著,控制著魔氣脫離魔劍。只聽得轟隆一聲,王天寧卻是兩隻腳直接硬生生的從堅硬的石板地沉陷了進去,還好他及時控制了魔劍,不然說不定整個熱都直接沉下去了。
“笨蛋,你不會控制點嗎?!”茯靈見狀捂著臉苦笑道,一臉沒法見人的模樣。
“失誤,失誤,沒想到這個東西還這麽沉!”王天寧被這一下壓的氣血一陣翻湧,面紅耳赤的喘著粗氣說道,經過了一番折騰,王天寧終於找到了一個既滿足負重苦修,又不至於走不動道的方法了。
就這樣,茯靈在王天寧面前上下翻飛的,摘幾朵花,拔幾顆草湊到王天寧面前叫他看,一路上都是笑聲不斷,而王天寧卻是滿頭大汗,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著,朝著最近的村子走去。
“請問有人嗎?”黃沙隨風漫天飛舞著,不是卷起地上乾枯的草木飄過,一名少年背負一柄重劍站在哎破敗的柵欄前朝著院子裡緊閉的房門問道。
“誰啊?”那少年還以為聲音都被風吹散了,正準備再次開口問話時,卻不曾想裡面傳來了一聲虛弱的聲音,沒想到這破敗的房子居然還住著人。
“老伯,我是過路的人,口乾想喝點水,不知道老伯方便嗎?”那少年見狀高興的喊道,很顯然,這裡還有人居住倒是十分的出乎意外了。
也是,雖然遠看這裡還像個村子,但是走進一看卻遍地都是各種破衣爛衫和即將坍塌的房屋,一副破敗荒涼的景象,很難想象還有人居住。
“哎,等一下,我叫人給你開門,英子,快,外面有人,去開門。”一個老伯從院子裡的偏角轉了出來,只是拄著拐杖,對著院子後面喊道。
“哎,好的爺爺,我這就來。”不多時,一道稚嫩的聲音自後院響起,不多時便蹦出來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雖說面黃肌瘦的,一身衣服也是灰撲撲的,極其寬大不合身,倒是頭上扎著兩個小辮子,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十分可愛。
“小妹妹你好啊,我是過路的,天氣太乾燥了,口乾想要借口水喝,還麻煩你拿點水給我喝。”那少年正是走出山谷的王天寧,一路跋涉,雖說能夠解決糧食的問題,但是這鬼地方是一點水都沒有,真叫他渴的喉嚨都要冒煙了。
“哥哥你先坐一下,我這就去給你端水來。”小閨女搬來一個凳子叫王天寧坐下,隨後又搬來一個高一點的長凳叫她爺爺坐了,自己倒是跑到後院去了。
“娃娃,你這是背著這麽大一塊鐵走哪兒去啊?”那老伯坐下來,看著王天寧背上的重劍問道。
“老伯,我是出來遊歷來了,背著這個防身用的。”王天寧尷尬的扯著慌說道,他哪是遊歷啊,全當是鬼混了,走了差不多半個月,這還是他遇到的第一戶人家呢。
“遊歷?這個年頭還遊歷什麽啊?!外面可危險了,好多地方的人都沒有飯吃,到處跑,山匪又多,聽說他們遇到人了都是抓回去開膛破肚的吃掉了呢,你還是快些回去吧,別出來了。”老伯好心的提醒道。
提到山匪,王天寧又想起了和自己一同被抓緊土匪窩裡的那些難民,想不到自己到最後還是沒能救下他們,這個時候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多謝老伯提醒,不過我這個人四海為家,走哪都一樣啊。”王天寧笑著回答道,這次他倒是沒說謊,卻是他自己沒地方去了,可不是四海為家嗎。
“哥哥,水來了,先喝水吧。”不多時,那小閨女便將一瓢水端到了王天寧跟前說道,王天寧謝過之後便接過來噸噸噸的喝了起來,他是真的渴了,早已經是嘴唇都乾裂了,若不是有神農石再加上自己的種子庫,恐怕早就餓死了。
“哇,好甜的水啊!”王天寧一口氣竟是將那大半瓢的水喝了個精光,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惹的小閨女一陣發笑。
“老伯,這個村莊叫什麽名字,還有人住嗎?”王天寧喝完水好奇的問道。
“這個村子原本叫桃花村,住著十來戶人家,可惜啊,前些年的妖獸大舉入侵,將那些人殺了大半,外加上年頭又不好,便越發的破敗了,最後也只剩下我們爺孫倆和其他幾個老弱病殘的在這裡等死了。”老伯說完話眼中不禁撫摸著那小閨女的頭頂,眼中淨是傷感。
“妖獸?莫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一場浩劫?”王天寧皺著眉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