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一閃來到齊仲衍面前,從金光中走出一個金甲神將。
好家夥,紅臉金盔,膀大腰圓,一手拿一個金龍大鐧。
身高兩丈三尺,站起來遮天蔽日。
齊仲衍在它面前就是個小人,才不到它小腿處。
嘭,金光一閃,身形變小到齊仲衍大小。
單膝跪地,哐當一下砸出一個大坑。它不會說話,隻把一個水晶小玉恭敬的呈在齊仲衍面前。
齊仲衍無奈的扶了扶額頭,這大塊頭什麽都好,就是沒腦子。
伸手拿過水晶小玉。
一揮手,那金甲神將金光一閃,變成一個指頭大小的吊墜,被齊仲衍插在發間。
來到藤椅上,躺下,水晶小玉化作一本小書。
【蠻荒天下,此為大禹古國。大禹古國居天下之西,據天地之祖脈,為蠻荒天下人族族地起源之一。】
【大禹古國內,十二門閥,三十六大教,十五城六樓,為天下武道絕顛之地。】
【此為古國之北疆,為北寒四十道州,毗鄰蠻荒妖庭。有大教聽潮崖、天山劍潭、風花雪月亭、藏王寺、徂徠道院……】
……
早在幾年前,齊仲衍就在為張牧之這小子的去處而著急。
畢竟這小子跟著自己不合適。
他喜歡擺爛,喜歡無拘無束的隱居生活,喜歡浪跡天下。
可張牧之喜歡嗎?
想來,他是不喜歡的!
他是道心體質,是天地鍾愛的寵兒,生來注定要攀登大道之巔。
也許,更背負著天地的使命。
齊仲衍甚至有時候腦子裡會閃出一個詞來:應劫而生,應道而生。
這幾年,這孩子的性子還算耐得住。
可幾年不見生人,就齊仲衍自己和左右門神、三大貴人陪著。
他眼裡對於外面的渴望,齊仲衍是能看出來的。
說實話,就這幾年,齊仲衍還真挺喜歡這懂事的小孩子的。
他給自己做飯、洗碗、喂雞鵝狗、劈柴、拔草、澆花、把睡懶覺的先生叫醒吃飯……就這麽放走,他還挺不適應的。
可齊仲衍忘不了。
五年前出水木縣的時候。
這小孩問自己:
“先生,外面的人都是這麽壞,視人命為草芥,為資糧嗎。”
齊仲衍不知道怎麽答,畢竟這也算是事實。
外面有吃人的大妖、有修邪法的妖人、更有被天地遺忘掉的仙孽。
外面的世界血腥、肮髒、爾虞我詐。
當時,那小孩沉思後對自己說,等他長大後,要使天下清!
少年應有鴻鵠志,當騎駿馬踏平川。
使天下清,當真是個天大的志向。
所以當先生的,怎麽能把他留在自己這裡呢。
“統子,聽潮崖怎麽樣,聽說全是劍修聖地,老帥了。”
“不行不行,太遠了,小孩要是被人欺負了,自己都趕不過去。”
“天山劍潭也不行,這地方聽說苦寒的很,在一處絕壁雪山上。”
“藏王寺,不行不行,全是和尚,小孩剃了頭髮得多膈應人。”
……
系統:“……”
你給我說話的機會了嗎!
系統:“宿主那用的著這麽糾結!你自己教不就行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子還要去隱居呢,哪有時間跟在他屁股後面晃。”
系統撇了撇嘴,懶就直說,找什麽借口,咱兩誰不知道誰。
“徂徠道院不錯,百川匯流,有教無類。是個好地方。”
齊仲衍一下坐起,打定了主意。
桃花苑被齊仲衍放在浮島中間,周圍都被桃林包裹。
今年的桃花又開了,正好齊仲衍釀了好些壇桃花酒,等小孩走的時候都讓他拿上。
“系統,那條臭魚是不是你放的,不然怎麽每天都來挑釁我。”
“宿主不要血口噴人,那可是有著青蛟血統的青龍鯉,膽子自然大些。”
“真的?”
“真滴。”
“我不信!”
“……”
“除非你明天把那個鬼任務給我改一改,讓我出手直接拍死那條醜東西。”
“不可能!”
……
……
五年來,小院裡好像什麽都沒變。
黑將軍還是條細黑狗,每天狗狗祟祟的去偷雞。
白將軍在湖裡誘拐了一隻白天鵝。如今這蠢鵝也算是有了伴。
三大貴人的小母雞死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們三還是老樣子,還是神俊的很。
只有張牧之長大了。
五年,齊仲衍沒再教這小孩什麽東西。
也不是齊仲衍吝嗇,而是他的神通都是系統獎勵來的,他都是一知半解,怎麽敢拿出來誤人子弟。
孩子長大了,心也就野了。
不再像小時候一直想黏在齊仲衍身邊。
再加上這些年被齊仲衍逼著去做飯、洗碗、喂雞鵝狗、劈柴、拔草、澆花、把睡懶覺的先生叫醒吃飯……
怨氣老大了!
哎,真是越來越不好帶了!
黑將軍百無聊賴的趴在大門那裡,兩隻狗耳打轉,一直向後,一直向前,真是無聊的緊。
看見齊仲衍回來,身子一轉,朝齊仲衍露了個屁股,轉頭就溜進了桃花林。
前幾天這老狗去偷雞,齊仲衍煮雞的時候被三大貴人抓了個正著。
當時齊仲衍把全部的責任全扔給了這老狗,氣的黑將軍跳腳。
現在這老狗正全身上下給自己鬧別扭呢。
齊仲衍進去,小孩已經擺好了桌子,就放在庭院中的老樹下。
老樹婆娑的影子,透著點點光斑。
齊仲衍和平常一樣很自然的拿起碗,先吃著飯。
“小牧之,你跟在我身邊幾年了?”
張牧之一愣,放下碗筷,掐著手指頭數。
“先生,家裡沒有日歷,可來這裡的到現在桃花紅了六次,謝了五次,想來也五六年了。”
“你去外面吧,先生我啊,給你找到了去的好地方。徂徠道院,天下一等一的大教道院。”
張牧之一愣,不可置信的看著齊仲衍。
先生這是……不要他了!
用過飯,齊仲衍先回到屋子休憩,不到五個數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張牧之心裡不平靜,卻還是洗碗,喂雞鵝狗、劈柴、拔草、澆花、做飯……
今天的月亮很圓,很亮。
張牧之睡不著。
他做夢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畢竟他在這裡已經呆了五年了。
這島上的一草一木他都太熟悉了,而太熟悉,也意味著厭倦。不是誰都有先生那般心境。
而張牧之更渴望去見識外面的世界。
微涼月色下的桃花苑,晚風送來桃花香,張牧之抱著大白鵝坐在門檻上。
這一刻,他突然不想走了。
這裡有先生,有白將軍,黑將軍,有楊貴妃、賽貂蟬、和賽西施。
這裡有獨屬於他的小屋。小屋裡有先生給自己做的桃木床。
這裡是他的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