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話,場面有些尷尬,但江衍真臉皮很厚,並不在乎,反而親熱的禦劍混進隊伍,很是悠閑的盤腿坐於劍鞘之上。
他好奇道:“師兄?你們不走嗎?今天是風谷選徒,是大事,我可是從昨天晚上就等在這裡了。”
二師兄很鬱悶,心道小師弟你還是個人了?昨晚就計劃好在這裡堵我們?
但這句話也是想想,二師兄並未說出口,他有經驗,不能給江衍真半點抬杠的機會。
只要不說,那必然就不會錯。
但徐衍道不知道,他熱絡的與江衍真搭話:“這一別近百年,有沒有想大師兄啊。”眼神中,盡是對師弟的關心與愛護。
江衍真白了他一眼:“說實話大師兄,你今兒個要不回宗,我都忘記你長啥樣兒了。”
大師兄:“……”
叮!抬杠成功,任務進度更新。
不能生氣,不能動怒,我是歷練了近百年的人,擱俗世都是老古董了。
徐衍道暗自給自己打氣,並為小師弟的變化尋找理由:一個人被師兄弟孤立,遭遇冷暴力,心理必然不健康,身為師兄,不能再刺激他,對!拯救全世界最好的小師弟。
迅速調整心態後,身為大師兄的徐衍道頗具威嚴的掃視了一遍在場的師弟們,然後狠狠瞪了一眼張衍秋,眼神中盡是指責。
二師兄後背突然發冷,不知怎麽就得罪了自家大師兄。
“縹緲仙府的人都快到了,你們還要拖到什麽時候,不怕老頭子了?”江衍真奇怪的看著不對勁的兩位師兄,發聲提醒道。
他的手裡同樣有千紙鶴,有人向江衍真傳遞了這一重要信息。
被大師兄瞪的心慌,張衍秋宛如發現了救命稻草,手中掐了一個道決就踩著本命長劍快速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如破空之梭,一個呼吸間就連背影都看不清了。
江衍真咧嘴:“其實也不用這麽急。”
……
風谷位於三千域中心。
深紅色的泥土與石塊構成了風谷的地貌,方圓千裡,寸草不生。
每隔幾十年,世俗中的王朝便會挑選根骨天賦俱佳的少年少女來此,若是能被某一仙門看中,必然能一步登天,整個國家都會得到不少的好處。
而風谷選徒,對於各大仙門來說,同樣意義重大,若是能挑選到萬中無一的天才,便可直接奠定後五百年的根基,這與一大宗門的底蘊有牽連,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當然,風谷中不僅僅是各大王朝所挑選的弟子,也有凡人徒步而來,歷經千辛萬苦,跨過千難萬阻來到風谷,隻為求得仙緣。
這樣的人,即便資質略差,也會被仙門考慮,畢竟心性堅韌於修道者來說,也是不可忽視的天賦。
風谷外圍,被層層疊疊的山巒環繞,常年刮起經久不散的罡風。
凡人穿行其中,並不容易,需要有大毅力大願景,大部分仙門子弟入門時也不曾跨越此處,他們都是被直接選中,通過靈器來到此地。
而就在這般嚴峻的路途中,有一老一少走到了終點。
他們越過了罡風區域,此時已經能看到風谷。
老者名為周洪,是某一家族的長老,年近八十也不過煉氣巔峰,這般修為就連各大仙門外門雜役都比不上,他早已失去了向上攀登的雄心。
他的臉上有裂口,裂口中有鮮血滲出,皮膚乾枯面容憔悴,這是強行穿越罡風的後果。
周洪來到此處的目的,並不是像旁人一樣求個仙緣,而是為了身邊的小丫頭。
小丫頭被護持的很好,裸露在外的皮膚完好如初,只是嘴唇乾裂,有些虛弱,但她目光炯炯,眼神中有光芒,並未因為經歷罡風而產生絲毫退縮。
“小寧溪,我們闖過來了!”
周洪嗓音沙啞,但喜悅之色卻溢於言表,來到風谷是小丫頭寧溪一直所執著的,而今天,他幫她完成了這一願望。
寧溪眼圈一熱,就有眼淚情不自禁的滴落:“周爺爺,大恩不言謝,寧溪粉身碎骨也必報之。”
“誒~你這說的什麽話。”周洪佯裝不開心:“老頭子把你當親孫女看,怎麽著,爺爺為孫女辦件事兒不行啊!”
寧溪淚水未乾,但臉上依然有了笑意,她又哭又笑:“嗯!”
如周洪所說,寧溪並非是他的孫女,只是十幾年在某個雪夜裡撿到的小嬰兒罷了。
周洪對她視如己出,他無兒無女,便將寧溪當孫女養。
但寧溪從會開口說話便一直管他叫周爺爺,從來沒有像別人家的孫兒那麽熱絡,言行舉止中,倒是將周洪當成了大恩人,從不撒嬌耍蠻,乖巧的不像話。
這也一直讓周洪心裡有個疙瘩,他一直想為這個孫女做些事,好看到她真正開心的笑出來,發自肺腑的叫自己一聲爺爺。
因此,在幾年前的某次閑談中,得知寧溪想要前往風谷,周洪便賣掉了自己所有的家當湊足盤纏幫她完成心願。
這一切,都被寧溪看在眼裡。
可有些事,她無法開口,只能埋在心裡,否則,只會給周老爺子帶去禍患。
她是重生過一次的人。
這個秘密在寧溪心中埋藏了十七年。
寧溪原本是縹緲仙府的大人物,乃是一峰之主,當年因為與劍宗爭奪一處龍脈遭到伏殺。
同樣是大雪天,白雪覆蓋了所有的汙穢。
那一日, 寧溪負責搶奪那處龍脈,帶領了許多仙府精銳,原本已經打退了劍宗多次,就連劍宗三位長老親自出手,都沒能在寧溪手中討到什麽好處,勝利果實觸手可及。
於是劍宗圖窮匕見,大批的刺客在雪夜中伏殺寧溪。
但結果,卻被臨陣突破的寧溪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八十多位金丹刺客,如此大的手筆,卻差點在寧溪劍下全軍覆沒。
原本,都要贏了……
少女寧溪的眼神迷茫,空洞的瞳孔中再現了那一天的場景:
一個白衣少年單人隻劍自遠處走來。
他隻做了三個動作。
拔劍。
出劍。
回鞘。
臨陣突破至元嬰後期的寧溪沒有絲毫抵抗能力,就被一劍穿喉。
而那少年,甚至沒有多看寧溪一眼便轉身離去。
身死道消的寧溪,原本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誰知,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變成了嬰兒,大雪天,寒意刺骨,她無助的哭聲引來了周洪……
就這樣,她就被周洪救下,以凡人的身份活到十七歲。
甘心嗎?
寧溪並不甘心。
她將周洪視作大恩人,言聽計從,她隻向周洪不斷的訴說過一個願望,那就是來到風谷。
只要來到風谷,她就有辦法再度回到縹緲仙府。
只要回到縹緲仙府,她就有恢復修為的可能性。
她要復仇,向那個少年。
向那個外人眼中,劍宗九子最為神秘的第七子——江衍真。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