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看作為師傅的白雨花,則是搖頭間露出了一絲苦笑,眉眼間透露著寵溺,向眾人連連做歉。
“小徒打小與我一同幽居於深山,此前從未有過涉世之舉,見識尚且淺博……”
說著說著,其將左手放在了已然將頭瞥向另一邊,兩頰鼓足了氣,活似臉上生了兩顆肉丸子的程彩兒頭上,
輕撫著,寬慰著,“也源於我平日多有疏忽大意,未曾嚴教其禮數,才讓其性子多少有些跳脫。”
“多有冒犯之處,我在這替她向諸位賠禮道歉,還望大家不要與其太過計較,也不要刻意遷就,就當她是個普通娃娃即可。”
面對白雨花說來就來的抱手躬身禮,眾老者自覺實難承受,趕忙三步並做兩步上前將其攔下,
勸道:“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使得整個場面一度向著光明正派、家長裡短方向發展。
可下一秒,
向白雨花擁去的幾個老人之中,有一人的臉在極短的時間裡失去所有血色變得煞白無比,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般露出了一臉驚恐之色。
並全身一僵,直挺挺往左側地面栽倒了下去。
白雨花眼疾手快一把摟住,順勢把食中兩指按壓在了脖頸右側的頸動脈上,細細感受起這一具屍體的氣脈運轉情況。
“四肢有缺、五髒俱無,腦俯空蕩,乃行屍無疑!”
迅速得出此人不知何時早已淪為一具行屍的結論,白雨花收手間將袖口中一枚如筷鋼針插進了此人腦中。
從天靈處筆直而下,沒入兩寸有余,有血色迅速蔓延而出。
眾人見後頭頂一涼,驚駭異常,
其中不少年輕人連伸手向頭頂捂去,深怕自己也遭此鋼針灌頂之酷刑。
然見多識廣的幾個老人見了,卻是露出了一臉愁容,仿佛猜到了什麽一般,
連小聲側問道:“可是遭了精蟲?”
白雨花輕點著頭,一一摸了下老人主動伸過來的手腕,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直穩坐在高堂之上的景無常終於有了大動作,起身徑直走到了屍體所在之處。
並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鋼針又往裡按了一截,泵出些白花花像是豆腐腦的東西。
“擊殺傀儡活屍(2級),經驗加3,道具使用熟練度加2,”
“金幣若乾(可拾取),屍油(可拾取)”
“系統:傀儡活屍資料卡已添加至資料庫。”
景無常暗自慶幸於撿到一個小漏之余,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抬頭眯眼做笑臉,向白雨花師徒自介道:“鄙人景無,拜至玄龍帝君座下三卿之一——屠百萬座下添一外門玄道小徒,尚未出師、未得正名,幸會二位道友!”
玄龍帝君何許人也,屠百萬又是何許人也?
怎麽聽著如此大有來頭?
難道是異國他鄉的大人物?
一時間,
不僅是幾乎未曾了解過本國以外的村民們陷入了腦袋空蕩,只能左顧右盼向周圍之人尋找答案的尷尬境遇,
就連見多識廣的白雨花師徒也心生了無數疑問,相互投去了一束求知目光。
然這些都是景無常張口就來的胡編亂造之物,打一開始就不可能有答案。
只是由於其已經不知多少回做夢夢到過這個場景,也源於那兩位先輩確實配得上這個咖位,才讓這一切異常絲滑不說,還做到了氣勢與逼格具在的完美狀態。
“誰言人族無大帝,玄龍一嘯山河寂!”
白雨花率先回眼,含笑間同樣自介了起來,“貧道白雨花,一介山野遊道,早年間曾有幸受過一黃山觀道人指點,習得半部道法,”
“後偶得鄉民恩寵,得賜道號長恩,”
說著其將臉上明顯還有些懷疑之色的程彩兒輕推到了身前,
一同介紹道:“這是小徒,姓程名彩,年值六歲,生來不久便接連喪父失母,由我一人拉扯至今。”
“雖然性子有些跳脫,但心腸不壞,打記事起就一直嚷嚷著要當一個接濟天下、懲惡揚善之人。”
“玄門未開,還未入道!”
景無常耐心聽完這一席偏長的介紹,總覺得白花雨的話說都有點多,似乎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都摻雜了進去。
例如這女娃的品行,以及那所謂的類似於夢想的東西。
“我會關心這些?”
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也因為肚子裡沒什麽真東西而無從下口,景無常遂又俯身下去裝模作樣檢查起了屍體,
並於其胸膛位置發現一拳大凹陷, 顯然是下面已被掏空,順勢便將話題強行往這行屍上扯去。
“長恩道長覺得,這人是何種妖物所致?”
白長恩歲及百年,百年裡雖多幽居山中清修,但也實實在在遊歷過許多地方,
所見所聞非尋常人所能比擬,何況是這年年都會在大江南北各地肆虐一番,殘害不少生命的“精蟲”之災。
其只是用木拐敲了敲屍體腦袋,便得到了答案,
“是定心遊妖,我記得浮圖村北面那條大河裡便有,想來應該是前不久借著河水上漲的機會,倒灌潛伏在了稻田裡,於鄉親們赤腳插秧時鑽了空子。”
“估計村中不止他一個。”
說話間,此座大院的大門已被身材魁梧的劉章緊緊鎖上,插刀直立間大有不準哪怕一隻蚊子飛出去的態勢。
遭了精蟲之災的應對方法很多,但最簡單直接、樸實無華的,還得是一個一個的盤查、一個一個的取血來驗。
尤其是像定心遊妖這樣專寄生並逐步取代心臟,直至宿主油盡燈枯才破體而出的精蟲,一旦沾染便必定能在血液中瞧見一些定心遊妖的妖卵。
即便細小如灰塵,但其特有的白色質地卻讓其難以遁形。
浮圖村自建村以來每兩三年就會出現零星幾例,對此道也算頗有經驗,不用多說大家夥便紛紛擼起袖子等待取血檢驗。
除了尚未親身經歷過的娃娃,以及幾個神色略顯慌張之人。
亦如頭上被套上背簍的年豬……
“不要,不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