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車激蕩,越嶺如平……
百裡路遙,不過三四小時便去一存四,
雖把屁股蛋子硌得生疼無比,但一想著睡一覺起來就能到達目的地,景無常心情還是相當好,覺得相當值得的。
直到劉章駕駛著越野車猛然俯衝出林間崎路,一頭扎進一個被無數藤蔓遮擋的偌大黝黑洞穴,穩穩將車停下,看到車前不遠處有著一道鏽跡斑斑的鐵門。
他才意識到一些不妙。
“尊者大人,我們下車吧,下面的路崎嶇險峻、山精凶惡,我們需要騎牛馬之畜,需要等到天亮才能繼續前進,”
“這門後是一座修築在山體裡的公用驛站,有馬售賣、租借,也有房間可供我們好好休息一晚上。”
在劉章一番及時說明之後,景無常這才動身從副駕駛位上離開,
轉而一邊細瞧著鏽斑鐵門旁張貼的嶄新告示,一邊等待其余人收拾東西。
“至十月十六日起,本驛站正式交由李氏集團全面負責,一切解釋權歸李氏集團所有。”
“由於人力物力稀缺等原因,導致經營整體成本上漲,本公司決定將單次單日住宿價格由一百上調至兩百,單匹馬售價由一萬上調至一萬五,且不再租借馬匹……”
十月十六日,今天是十月十七日,昨天?!
“我滴天,怎又又又……讓我遇到這種搶劫式漲價時刻了?”
“上一次還是他喵的那該死的同人款定製杯子,想想都氣得直咬牙。”
劉章上前來看到這個告示,牙關也是立馬咬緊,不過隨後就松了去,轉而只能無奈而小聲吐槽道:“明明三個月前才翻一番,這些人當真是貪得無厭、目無王法。”
“什麽李氏集團,什麽王氏集團,不過都是些用來唬弄傻子、擋槍子兒的空殼子罷了,一年下來沒有五個也有四個,專挑我們凡人有點余錢的時候蹦出來,”
這些話景無常聽在耳裡,也知道對方是特意說給自己聽,
無非就是期許於他這位非凡之人能站出來為他們主持一下公道。
然上不且說景無常壓根沒有他所想象的那份實力,就是有,他也不敢在不知道對方底細、後台的情況下貿然出手。
不然很可能屬於他的墳頭草都該有著落了。
畢竟能這般肆無忌憚、堂而皇之搞這種吃人操作的,十個裡面八個都有混凝土馬甲,其余兩個則非凶即惡。
西遊記看過吧,都是經驗之談。
默聲沒有應答,也不加以理會這茬,景無常回頭過去,將一直負責照看三個孩子的思萱黎喚到了身前,俯耳間和其簡單說了幾句話。
思萱黎聽後眼裡多有猶豫和不解之色,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以示肯定。
隨後便同幾個孩子,以及劉章等人傳達了他話裡的意思。
行李打包好後,一行人便由劉章在前帶領著走進了鐵門之後的漆黑通道中。
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有……
滿地垃圾、鼾睡大漢、臭腳丫子,以及唯一一台有著人為痕跡的酒保長桌。
長桌之上同樣側臥著一個赤腳大漢,毛發旺盛驚人,如一身毛衣毛褲,一度堪比林間猿猴。
嘴上還叼著一瓶喝了一半,擠滿了白沫的啤酒,轉著圈在那細細品嘗、反覆咀嚼,就好像嘴成了他的第二個胃。
比牛還要牛,令人不禁作嘔。
眯眼瞧見劉章一行人到來,其作為這裡的主要負責人,也是十幾年來這裡唯一的負責人,
不僅沒有上前相迎,甚至沒有絲毫有想起身的意思。
只是不再將啤酒吐回瓶中,轉而一口盡數旋進肚中,慵懶開口,臭氣隔老遠都能嗅到一二。
“我道是誰,原來是糊塗村的劉二娃子呀,怎麽,是村裡哪個老家夥要死了,還是前陣子的大旱天讓你們村的糧倉給點了?”
“我記得這可是你們村頭一次冬月進城吧?”
“來這數十年了,我一直挺納悶的,你們村不過白來戶人,又沒仙人庇佑,究竟是怎麽過得這麽富裕的?”
“要不這樣,你告訴我秘訣,今天我給你們免單如何?”
劉章一一聽著卻不予理會,協助著李雁將吳軍耀安頓在東邊牆壁的空處後,才緊著回話道:“屠叔說笑了,我們村不就靠著江的庇佑每年都能多收些莊稼,多能從城裡換些東西回去,”
“再加上時常會有一些尊者借宿,給予些恩惠,才能順風順水過些個安穩年,”
“硬要說秘訣,我看我們那塊地就是,也算塊四通八達、南北通透的好地方,”
好地方?高牆之外能有好地方?
地勢平坦開闊, 三面環山一面臨水,群妖環視能是個好地方?
你以為你是國家欽定的233壁壘工程,有軍隊駐扎守衛啊?
酒保大漢心中多有吐槽,也沒有繼續追問人浮圖村的生產之道,轉而算起了留宿費用。
“三個小孩,五個大人,給你湊個整數,一千二。”
大人一個兩百,頭一個小孩免費,二三個半價,加起來正好一千二。
也算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了。
劉章沒有進行討價還價,直接交上了這一千二百塊,並走到吧台右側的鐵門前,透過鐵門上圓形玻璃窗審視著裡面馬匹。
清一色汗血寶馬,毛發乾淨整潔,色澤油亮,精神抖擻,肌肉發達,品相看著十分不錯。
但凡是租借過的人都知道,這些都只是為了抬高價碼,訛詐新人小白所精心做的表象。
色澤油亮是因為真刷了棕櫚油,精神抖擻是因為飼料裡摻了小劑量興奮劑,肌肉發達是畫出來的視覺效果……
於經常會來此租借馬匹的人來說,裡面的每一匹都是再熟悉老朋友了。
所以劉章敢獅子大開口道:“一萬三匹,如何?”
酒保大漢也不含糊,直接應道:“沒問題,畢竟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嘛!”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如果要是馬兒折了,你們村壓在我這裡的那些東西可大多就保不住了哦?”
對此劉章只是無奈點了點頭,沒有加以回話,隨後暗自回到了角落裡靠牆壁坐下,閉目準備休息。
“什麽東西?”
“賣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