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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天色尚早，沒有了手機，自然不會有準確時間的概念。

　　裡小卜和狗老板兩人精神頭都很足，熬夜是程序猿和躺狗的基本技能。

　　“猴子，你帶啥技能了?”作為追番達人和資深宅男，末羽罕見地主動詢問道。

　　“帶個P，c++和Python倒是有，你先給哥弄一個計算機?”

　　“這髮型，可能電都沒有，還計算機。”

　　裡小卜摸了摸自己的單馬尾。

　　以前，兩個單身狗除了食堂就是外賣，生活技能樹上一個點都沒有浪費。除了小時候棍棒教育下獲得的煮飯、洗衣服例外。

　　“猴子，詩詞和書法會不?”

　　末羽眼睛裡難得冒著星星般期待著裡小卜肯定的回應。

　　但是作為九年義務的一代，裡小卜除了他知道的相同幾首詩，毛筆都沒摸過，以往劇裡狗血般醉酒詩千首，眾人頂禮膜拜只能是腦殘劇的鏡頭了。

　　就這“飛流直下三千尺，爺讓你們掛九天”都是挨個背下來填空的。通常體育老師可以少掛幾天，他沒有留作業。

　　牛頓定理他們倒是記得，公式也沒忘。但這不是他們目前這個髮型和身份能討論的事情，討論了也沒啥鳥用。

　　物理，雖然輪不上被綁木頭上燒，但並不妨礙他們成為旁人眼裡的瘋子，除此之外估計只有一條三清觀的“道”路可走了。

　　不管是遠古還是未來，誰見過窮孩子的話能改變歷史?

　　兩人盤點了一下目前能有用的裝備:幾首九年陳釀的古詩，乘法口訣還有就是裡小卜作為靈長類動物擅長的拓撲結構圖。

　　剩下不是沒用，就是沒了。

　　化學，別想了，除了光頭滿嘴的“三花淡奶”，他們連陪伴自己成長的三聚氰胺都忘了。

　　歷史，更是除了背得唐宋元明清，剩下的只有“嬛嬛，朕想要個孩子。”憑著這些，拉出去跑龍套也只能活半集。

　　作為文不能提筆寫詩，武不能上馬提槍的新一代。

　　兩人只能再次感歎，怎麽不多刷一點歷史題材的視頻，當然，後悔歷來就沒有一點鳥用。

　　生物，除了打小認識的花草鳥蟲，啥移栽、嫁接、水培和溫室，對不起，特麽都不會。

　　悲催的開局，不是一般的不妙。

　　未來會是啥鳥樣，他們都很清楚。但是那只是他們未來，而不是現在的未來。明天從來沒有現在這樣有趣，卻絲毫未知......

　　照在身上的陽光稍微有點暖和，從肚子的饑餓程度來推算，應該是未來上午十點左右了。

　　兩人商量了一下，末羽在林子裡找個地方先躲藏著，反正對於他而言，宅在哪裡都一樣，稍微靈光一點的裡小卜負責出去打探消息。

　　走出先前藏身的山坡，裡小卜爬到並不高的山頂，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小心翼翼地探頭四處張望。

　　周邊並不是以前他熟悉的樣子，滿眼遠近都是起伏不停一個挨一個的山坡。

　　初春的山林，樹木雖然茂盛但是並不太綠。

　　沒有了眼鏡，裡小卜的視力卻出奇的好。

　　估摸著方圓十來裡的位置，都看得很清楚，絲毫沒有發現人煙，更談不上村莊了。

　　“真特麽的悲催，這是啥鳥地方啊?”

　　山雖然不高，但路不好走，更何況腳底的一雙破布鞋太破了，走起來唧唧噠噠有點不合腳，下坡的時候腳在鞋裡老是往前面滑。

　　期待著村落在附近那個山坳裡面，裡小卜心裡咕噥著。

　　山坡上下來，山腳貌似有一條路，因為枯草都有被常年踩踏的痕跡。

　　發現了路，那就離人煙不遠了！

　　裡小卜小心翼翼地沿路探查，又繞過了好幾個山坡。每次，他都會強忍著饑餓，爬上山頂，畢竟登高才能望遠。

　　“咦，就是這了?”

　　終於，當裡小卜再次爬上一個山坡的時候，眼前山坳裡赫然出現零星的幾處茅草屋。

　　山腳，一條寬約丈許的小溪蜿蜒而過。

　　終於找到了，雖然不確定自己和狗老板是不是這個山村裡的人，但至少有了可以打探消息的地方。

　　強忍著饑餓，裡小卜躲在山頂樹後，偷摸觀察遠處的村落。

　　......

　　初春的時節，在未來的北京昌平，是去郊外觀賞油菜花的季節。

　　可眼前卻啥也沒有，小溪附近幾塊冬水田旁，田埂上稀稀拉拉種了點豌豆苗。

　　“沒有油菜花?”

　　陽春三月的季節，裡小卜心裡有點奇怪。

　　按理說未來的昌平城郊，不少地方都有油菜種植，更是天通苑居民放風時候常去的地兒。

　　遠望著遠處的山坳和小溪，山腰處幾個衣著單薄的身影在田間低頭認真地勞作。

　　從衣著來看，跟自己和末羽差不多。

　　灰色長袍和四周滿眼的春色一樣格外醒目。

　　山坳離小溪有五百米左右，正在忙碌的村民沒誰會留意，對面山頭有個毛頭小子偷偷窺視著他們。

　　離小溪最近，也是離裡小卜藏身山頂最近的有兩個村民，體型都比較瘦弱，兩人正從小溪裡用水桶往山坡挑水，估計是去澆灌田裡的莊稼。

　　他們並沒有從山腰的冬水田裡面取水，看來剛過去的冬天沒有下過大雨、雪。本來，未來的霧霾之都雨水很少，沙子很多。

　　“沒見附近有小孩，難道還沒出門兒?”

　　“小溪離村落近，孩子是最喜歡漫山遍野跑動。說不定會有小孩跑過小溪到這邊來！”

　　期待了許久，依舊沒有小孩跑過來的身影，裡小卜心裡正琢磨是不是下山找一個挑水的村民打聽打聽?

　　但還是有點過於冒險了，有點猶豫。這個處境對他來說過於陌生。

　　“不行，還是再等等。貿然出去太危險了！”

　　裡小卜靠著樹乾半坐著，隨手掏了幾根茅草根在嘴裡慢慢嚼，這玩意兒根莖白色，有點回甘，他小時候吃過。

　　一邊嚼，一邊觀望著對面山坳，靜靜地等村裡孩子出來。

　　對面山坳村落裡有五處茅屋，有兩處茅屋多一點，估計不止一戶人家。也有孤零零一座的，可能是單戶。

　　至於看不到的山坳背面，說不定還有不少居民，畢竟人都是群居動物。一個古村落沒有幾十個壯年，是非常不安全的。

　　這麽來說，背面至少還有七八戶人家，可能更多。

　　因為山腳下有小溪，水源很方便，附近還有不少冬水田，人該還不少。

　　“裡哥...”

　　忽如其來的聲音，把裡小卜嚇了一跳。

　　只顧一門心思看著前面，琢磨著一會兒如何打聽，啥時候身後來了人都不知道。

　　裡小卜回頭一看。

　　“真特麽，得來全不費工夫！”

　　眼前，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子，身材略顯單薄，背著竹編背簍，裡面青草差不多快滿了。

　　裡小卜摸不清狀況，一臉散漫的樣子，靠著樹不沒動。

　　“喊我李哥還是裡哥?肯定是熟人，我真是這個村子裡的人?”

　　裡小卜心底不經意有了一絲安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李哥”倆個字給他帶來的安全感。

　　全然未曾覺察到，有了稱呼，似乎就有了家，才真正有了根...

　　估計姓裡的可能性很少，連百家姓都沒有的姓氏，穿過來遇到重名幾率太低。

　　以前過春節大家人團聚的時候，裡小卜也曾聽長輩酒後說起，他們家族貌似來源於北京，後來祖輩下鄉當知青去到自貢落腳，不過從未有見過京城的親戚。

　　男孩兒看了一眼裡小卜，自顧自把背簍放下來，兩隻黑眼珠滴溜溜亂轉，心底奇怪這家夥怎麽一個人在這山頂偷懶，身旁連背簍都沒有。

　　男孩上身穿一件藍色粗布裁成的對襟小褂，袖口和領口因磨損顯露出內裡的棉絮，褂子上四處可見縫補過的痕跡。

　　下身則是一條深褐色土布做的寬大褲管馬褂褲。腳上套著一雙用麻繩編織的粗糙草鞋，雖然簡陋卻十分實用。

　　面色稚嫩而純樸，那張小臉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額頭上掛著幾顆汗珠，眼睛明亮有神，透著一股農村孩子特有的堅韌與機靈。

　　裡小卜並未搭話，雖然從小孩口音聽來和以往在京北面農家相仿，九分像後來的京片兒語言。

　　“二哥呢，你們都把牛草打回家了?”

　　男孩雙腿岔開，分坐在地上，腳上一雙草鞋分外惹眼。 想來家裡的條件也不怎麽好，初春的季節就穿短衣、草鞋。

　　“沒呢！”裡小卜眯著眼睛，嘴裡含糊不清嘟噥著，也不直視小男孩，裝作無聊的樣子。

　　他不知道這小孩是誰，也怕自己口音變化露餡。

　　後來他才知道，純屬多余的擔心，他們村落裡雖然人不算多，但因來自太多地方，大多都模仿京片兒口音，那音調簡直就是令人無從下口評價。

　　其實，當時京郊的村落都這種情況，語調非常混亂。

　　“就說嘛，不可能比我還早。”

　　小孩洋洋得意的樣子。

　　“古二叔今天趕集，你跑這裡來偷懶?”

　　“你怎麽一個人上來打草?”裡小卜試著含含混混地輕聲問道，眯縫的雙眼細細打量小孩的表情。

　　“不是，黃勇他們還在坎下，我先過來了。”

　　“黃勇一個?”

　　“還有黃豆兒。”

　　似乎口音沒錯，主要是小男孩看著裡哥熟悉的面孔，打心底裡沒有一絲防備，裡小卜做賊心虛的樣子純屬多余。

　　“黃豆兒不是趕集去了嗎?”雖然裡小卜不知道黃豆兒是誰，並不代表他不會胡謅。

　　“二娘怎麽可能帶她去，吹牛差不多。”

　　兩個人嘰嘰呱呱閑聊起來。

　　小男孩年級尚小，還沒有經歷過成年人的套路，雖說看著機靈，嘴上也沒把門的，在裡小卜循循善誘下，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家撂了個底兒朝天。

　　也該裡小卜走運，恰巧遇到對自己很熟識的黃二牛，一個有心一個無意，讓他獲得不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