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院落。
廚房裡,末羽正拿鐮刀削著一根棍子,剛把幾處枝椏剃完,試了試手感不錯,準備拿去敲一下墩釘試試效果。
聽到後面有細碎的聲音,轉過頭,一隻色彩斑斕、身形挺拔的公雞正耀武揚威地在灶台邊啄著散落的幾顆糙米粒兒。
“咦,哪來的雞。”
“嘎~~~~”...“撲~~~~!”鐮刀一閃,公雞叫了嗓子便倒在了撲棱了兩下地上沒了動靜兒。
“嗯,準度不錯。”末羽見一刀扔過去恰巧砸中公雞腦袋,對自己的手感越發滿意。
堂屋的裡小卜聽到廚房這邊的動靜兒,這時候也恰巧走過來,一眼便看到地上的公雞和旁邊的鐮刀。頓時明白了剛才的響動是怎麽一回事兒。至於地上是誰家的雞,他根本沒尋思過。
這狗東西啥時候有這技能了?裡小卜心裡納悶兒,末羽居然有這本事。
“狗老板,你啥時候學暗器了?”裡小卜側著頭,上下打量著末羽。
“學個P,碰上的。”末羽兩句話就搪塞了,懶得搭理這玩意兒。也不管剩下的事兒,轉身就走了出去。
裡小卜提起地上的雞,尋思著還是趁熱把毛拔了,等會兒有人來碰上就不太好了。這次倒是沒有指使末羽,因為他心裡清楚,末羽肯定會說是自己打的,清理就是他的事兒了。
裡小卜把雞提到屋後,三五幾下就把毛拔下來,又拿廚房裡扔灶膛裡面。下次做飯一把火就燒沒了。
又拿菜刀開膛破肚,腸腸肚肚都掏出來扔進茅廁裡,把雞丟鍋裡也就完事兒了。估摸著明天回來,末羽能給他剩一點兒。
“狗老板,我去鎮上弄點兒香料回來,咱明燒柴火雞吃。”裡小卜還是不太放心末羽的人品,又跑去給他畫了個大餅,可惜末羽根本沒有搭理他。
......
這時,院外傳來劉家老三粗獷的聲音:“裡大,收拾好了沒。”
“好了。”裡小卜幾步竄進屋裡,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背簍,快步走了出來。“二叔、三叔。”
“嗯,趕緊走,估計到鎮上得很晚了。”劉光祿一邊說,一邊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此時已經過了午時了。去鎮上七八十裡山路,有一段很不好走,這趟下來估計得晚上才能到。
看著裡小卜背著背簍,隨口又問道:“重不,讓老三幫你背。”
“沒事兒,二叔,我背得動。”裡小卜體力不錯,也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劉光祿見這小子好強,估摸著等會兒看你還嘴硬不。也就沒有再說啥,三人一路往鎮上走去。
天色漸晚,鎮上的日晷影子很淡,差不多出了申時。街上卻還有稀稀疏疏的行人走動著。
裡小卜一路過來,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小鎮。
板橋鎮比三河場集市大了許多,一條約十來米寬的大道貫通了整個鎮子,兩邊都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大多是前鋪後院的格局,店鋪大多是單層木構建築,青磚砌牆、青瓦蓋頂,倒有幾分古色古香,透著歲月沉澱的古樸韻味。
鎮子周邊相鄰而築的屋舍參差錯落,略帶幾分凌亂,人煙倒是比三河場稠密不少。這些宅院多為土牆瓦木結構,想來比三河場那邊的鄉民家境更好,眼前沒有見到茅屋。
行色匆匆的三人剛進到鎮上,裡小卜打量著眼前的小鎮,房屋都比三河場集市的寬大齊整,有一兩處建築甚至還有閣樓。遠遠望去,此時鋪面還大多都開著門兒。
這麽晚了,街面上都還有行色匆匆趕集的村民,也有慢慢悠悠走動的,估計是鎮上或附近的居民。
作為見識過假日古鎮人流的裡小卜來說,還是打不上眼的。頂多算是一條比三河場稍大的集市而已。不過還沒進場,不知道裡面具體的情況。
“叔,我們接下來怎弄?”裡小卜望著身旁的牌長,不知道他有啥安排。
劉光祿看了看街口的日晷,估計此時裡正家應該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還是先過去一趟的好。隨即說道:“我們先去找裡正,把情況報上去再說。”
板橋的裡正賀桂家在街道的正中位置,當街幾間是自家的鋪面,大多租賃出去,並未自己經營。兩個鋪面之間留了一個三尺來寬的大門,門頭就是簡單的屋簷,並沒有牌匾,兩側立著粗大的木柱,只是門簷顯得有些小,有點不倫不類的感覺。
裡正實際上也算不上是正統的官員,裡正通常與鄉紳、地保等共同維護地方秩序,負責整個“裡”的全面行政管理工作,包括戶籍管理、賦稅征收、治安維護、教化引導以及公共事務等。
不過雖是算不上官,但也是縣衙任命的,在民間也有極高的權力。
賀桂臉龐瘦長,顴骨微微突出,雙頰凹陷,習慣性地眯縫著雙眼,鼻梁挺直,薄唇緊抿,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品味。
身穿乾淨整潔的青布長袍,領口與袖口處簡單的單紋邊飾,腰間系一條深棕色絲絛,腳踏一雙嶄新的黑布靴。
此時,門房賀老頭正帶著滿面倦色的劉光祿進了院子,帶到了大廳內。“老爺,劉牌長來了。”
賀桂頭微微抬起,看了一眼門外站著的劉光祿,心底雖不知道有什麽事兒,但看劉光祿一臉疲憊的樣子,估計有啥麻煩。“劉二,進來說吧。”
劉光祿還是第二次見裡正,還有幾分局促,“裡正,昨日寒屋脊牌裡遭遇流匪,特來稟報。”
“流匪?”賀桂聽到後身子一挺,瞬間坐直。這可是許久未曾聽說過匪情了,有點麻煩。“你且停一下,賀大,你去東街叫一聲羅保長。”
保長負責治安穩定、賦稅征繳、兵役徭役,這匪情的事兒賀桂肯定得叫他一起過來。何況這保長羅順德最近和州衙裡的師爺走得很近,得罪不得。
保長家也就在隔壁不遠, 沒一會兒功夫。門外蹲坐著的劉家老三和裡小卜便看見一個肥頭大耳的漢子進了裡正屋裡。
“裡正。”羅順德拱手抱了抱拳。
“順德兄。”賀桂見羅保長到了,倒也站起身來打著招呼。
“裡正招呼在下過來,這是何事兒?”羅順德雖見過劉家老二,可事務繁多一時也記不起眼前這鄉下漢子是誰。
“寒屋脊牌長劉二說,昨日遭到了流匪,所以請順德兄一起來聽聽。”
“哦,這哪來的流匪?”羅順德這才想起眼前的漢子是誰。
“是這樣的......”劉光祿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老老實實講了一遍。
聽到沒有人員傷亡,也只是丟了點不值錢的小物件兒,賀桂和羅順德都松了一口氣。
賀桂兩人暗自尋思,估計是哪處的土匪裝作流匪去弄點兒財物,雖說三河場的消息還沒過來,估計也不會有啥大麻煩。估摸著不久三河場的甲長也會過來稟報。
不過,乾大爺對匪情歷來都是非常重視的,兩人也準備商量一下該如何向縣衙稟報此事,隨即問了大概幾句,讓劉家老二徑自離開。
劉光祿稟報完出門,天色已經有點黑了,見門口蹲坐的自家三弟和裡小卜,“走,找個地方歇腳。”
劉家老三邊走,一邊問著一些裡面談論的事兒,還有先前進門的胖子是誰之類的。
裡小卜對這啥裡正、保長之類的玩意兒根本提不起心思,也不關心他們都說了啥,自顧自的走著,仔細觀望著街道兩邊的店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