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初現,神機山沐浴在清晨的一縷縷柔光之中。
山間林木被一層淡淡的細紗輕輕覆蓋,薄霧悠悠蕩漾,帶著山澗清新的氣息,悄然彌漫於每一寸枝葉之間。
綠意盎然的密林中,陽光如同精靈般在葉隙間跳躍嬉戲,斑駁陸離的光影與霧氣相互交融,讓人仿佛置身於仙境之中。
早起的裡小卜望著眼前的世界,多了幾分鮮活的靈氣,也多了幾分久違的溫馨。
昨夜,山洞的地面很硬,他卻睡得很香,很沉。
裡小卜坐在岩石上,閉上眼睛享受這份寧靜,放任著自己的思緒,一張巨大的思維導圖緩緩鋪開。
“啪~”末羽在裡小卜頭上來了一巴掌。“想清楚了?”
“你大爺!”裡小卜嘴裡罵著,嗖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睛瞪著末羽,手臂揚了一下,卻難得沒有打回去。
“那是,有啥能難得住你小爺我?”裡小卜言辭間充滿自信與傲氣。他眉毛一挑,左眼微眯,頭顱上揚,嘴角勾勒出一抹壞笑,六脈神“賤”第一式躍然眼前。
這熟悉的動作融合了挑釁、自信與玩世不恭,似乎面對任何挑戰皆能從容應對,一副洋洋自得又痞裡痞氣的樣子。末羽知道,這破猴子終於醒了。
也不知道,對這世界來說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不過這又有啥關系呢,反正自己是開心的。
裡小卜拖著末羽遠離洞口,神秘兮兮地說道:“狗老板,第一個測試版我是這樣......”
“我大概構思了一下,分這麽幾步來玩兒一玩。我們先好好回憶一下,特別是數理化方面的內容,咱倆湊湊,總比他們現在強。”
“把這堆毛孩子都用起來,看能玩兒出什麽花兒來。”
嘴角撇了一下,又接著說:“淦,u1s1,我特麽狠起來,自己都咬。”
“趕明兒,小爺我先去城裡摸摸乾大爺的底兒。”裡小卜一股腦兒把自己的計劃向末羽炫耀了一下,秀了秀智商。估摸著狗老板也聽不懂,又用幾分同情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傻B。
“QS!”末羽做了一個口型,丟下這隻猴子轉身而去。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
在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裡小卜嘴裡哼著熟悉的旋律,也隨即轉身回山洞裡準備蹭頓早飯。
......
昌平州城(乾隆時期,昌平為州),城東三官廟不遠處,湖邊風景秀麗,近旁一座三進小院顯得精致而高雅。
書房內,一身材高瘦的男子站書桌後,身著一襲精裁細製的晶藍色長袍,長袍質地細膩輕柔,紋理清晰可見,顯然是選用上乘的江南絲綢精工織就。
其上以銀線繡製的祥雲紋飾錯落有致,立領直裰,領口與袖口均鑲有精致的雲紋邊飾。腰間系一條深紫色絲絛,色澤沉穩,上懸一枚白玉雕琢而成的平安扣。
書桌前站著一個滿面風塵的灰袍漢子,神態恭敬、微微欠著身子。
“這麽說,你們這一趟是沒有收獲了。”高瘦男子語速沉穩。
“爺,我們把三河場都翻了一遍,沒有找到那個東西...”話語聲越來越低。
高瘦男子走了幾步,站到窗前,“看來,那家夥沒交代實話啊,再去審審吧。”
“是!”灰袍漢子隨即曲身一禮,轉身離去。
......
神機山溶洞內,牌長劉光祿指揮著村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村。劉光祿雙眼布滿血絲,一臉倦容,看來這一夜基本上也是沒怎麽合眼。
劉勇乖巧地在一旁幫他娘收拾包袱,忽然頓了一下,隨即拿起一套乾爽的袍子,雙手捧著送到劉光祿面前,“爹,你袍子都濕了,先換一下。”
“嗯,好的。哈哈!”劉光祿見自家兒子如此貼心,自然難掩內心的高興,也沒啥避諱,就地把長袍換上。鄉下漢子,都沒那麽多講究。
“二叔,你吃一口。”劉昭倫拿著一個溫熱的烤土豆,也走了過來。
劉光祿也沒有客氣,點點頭,接過土豆兩口就下了肚。
“大家都收拾仔細點兒,別落下啥東西。匪徒都走了,也不急這一會兒。”劉光祿又加大嗓門兒,囑咐著忙碌的鄉親。
黃豆兒抬手捋了捋額頭上的發絲,那也忙著把自家的東西都規整好,許多物件兒在背簍裡都沒拿出來,需要收拾的東西也不多。
“哥,你去幫嬸子他們收拾一下。”說著指了指二牛那邊,二牛爹此時還在山洞外面看著牛。
雨雖然停了,下山的路還是有些濕滑,一行人走了許久才到了山腳。
大概是都忙著回去看自家屋裡的情況,隊伍裡眾人的步伐都顯得有些急促,雖是聽說了匪徒沒有燒毀房屋,但裡面的情形到底怎樣,要到家才會知道。
大多數人臉色還有些許的凝重,只有二牛、玲玲幾個年幼的孩子依舊無憂無慮地,跟在隊伍裡偶爾嬉鬧。
裡小卜磨磨蹭蹭地,有意識地往牌長劉光祿身旁湊,眼神有些飄忽,看起來鬼鬼祟祟地樣子。不過,此時都沒有誰去留意他。
劉光祿和自家三弟在隊尾並行,邊走邊說著啥,嗓音壓得很低,前面的人倒也聽不見。這次打頭的換成了袁老頭兒。
牽著牛的二牛爹和劉家老大劉光福遠遠地掉在了後面,不過大夥兒也都不再擔心會出啥意外。
裡小卜磨蹭了許久,才緩緩退到了隊尾,正好瞅見倆兄弟似乎是談完了,趕緊湊上前去打了個招呼。“二叔、三叔。”
劉光祿兄弟倆倒是早就見著這小子了,只是沒意料到是故意掉隊找他們的。眼神中透著一份意外之色;“怎了,裡大?”
“二叔,村裡遭了匪禍,是不是也得給裡長和保長報一下?”裡小卜眨巴著眼睛, 臉上掛著笑容,又裝作很嚴肅的樣子,顯得有些滑稽。
劉光祿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磨蹭半天,要說的是這事兒。不過,能有這份心思,也算是不錯。
“是得報,回去後我們合計一下村裡的情況,就得馬上去一趟鎮上。”經過最近的觀察,也沒有再簡單把裡小卜當成一個半大小子,也算認真的回道。
身旁的老三見著眼前怪模怪樣的小子,他們兄弟倆剛才就談到了回村後統計匪禍損失和上報的事情,沒想到這小子居然也想到了。
“叔,你們大概啥時候去?”裡小卜聽到準確的回答,隨口又問了一句。這是他先前突然想到的,他原本的計劃被匪徒這麽一鬧給打亂了,尋思著啥時候才能去一趟鎮上,想起來問問牌長會不會去上報匪情。
劉光祿估摸著,回去之後各家大致弄清楚這次的損失,也得下午了,略微尋思了一下:“可能得晚點兒,估計要午時之後吧。怎麽?”
“叔,我原本打算明天去板橋,如果今天你要去,能不能帶上我?”裡小卜一副老實的樣子。他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經過匪徒這麽一鬧,盤鐵匠還能不能有時間再帶他去。
“你要去鎮上?那我走的時候叫上你。”劉光祿原本就打算和自家老三一起去板橋,聽裡小卜這麽一說,倒也隨口就答應下來,也沒追問裡小卜去做啥。
“誒,好的二叔,那我先去前面了。”裡小卜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復,也不再耽擱兩兄弟商量事兒,隨即又快步攆上末羽他們。他還得去和盤鐵匠問一下,看他有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