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禮健!你爺爺叫你回家吃飯啦!天黑之前你不回去你爺爺就要來抽你了!”
“知道啦!不要煩人!”
“你有種再說一遍!”
“對不起!”
“跟誰說對不起?”
“跟劉煥繽大美女!”
“這還差不多!你再不回去你爺爺就要來抽你了喲!”
“哎呀,知道啦!我馬上回去啦。”
王禮健停下手中的活回去吃飯,留下他那在村口小河旁還未完工的“房子”。
“爺爺!我回來啦!”
“小兔崽子現在才知道回來!小繽沒跟你一起回來?”
“沒有,她叫我回來吃飯之後就回家了。”
“這娃娃,想她爸爸媽媽了;她爸爸媽媽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娃娃也想大人了。”
“爺爺,爸爸媽媽多久才回來呢?連劉煥繽的爸爸媽媽都回來了。”
“你爸爸媽媽忙賺錢呢,有時間了自然會回來的,快吃飯吧。”
九月的農村是繁忙的季節,莊稼和其他作物陸陸續續的開始了收獲。天氣也剛剛好,不冷也不熱。王禮健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黃的白色短袖,那是他爸爸前年夏天給他買的,他剛開始很珍惜這件短袖不過後面時間長了也就無所謂了,不過他很爭氣,沒有把衣服穿出洞來。
八歲的王禮健不能理解為什麽爸爸媽媽要去那麽遠的地方賺錢,也不理解為什麽他在小河旁費盡心思搭建的泥房子要不了多久就會重新變回一灘爛泥。王禮健的爸爸媽媽和劉煥繽的爸爸媽媽們都在外面上班,大家都是同村且從小一起長大,出去打工自然也是相互扶持。
這次劉煥繽的爸爸媽媽回來是因為劉煥繽的媽媽懷了孕要在家待產。劉煥繽的爸爸也順便趁這個機會幫村裡老人們一起收收莊稼,在這個名為青山的小村裡像王禮健他爸爸王志榮這樣的家裡的頂梁柱大多都外出務工了,只有過年那段時間才像劉煥繽她爸爸小時候那樣熱鬧。也導致了村子裡除了過年那段時間其余時候村子裡幾乎都是老人和孩子,所以每年的收獲季節對老人和孩子來說都是一件麻煩事兒。
不過好在這次回來的除了劉煥繽的爸爸媽媽還有另外幾家,另外的幾家人都是因為所在的那個工地的領導在上面出了事被臨時停工,且一段時間內不能恢復施工。期間他們也嘗試過去其他工地,但開出的條件都不盡人意。所以幾家人聚在一起一商量與其在這裡沒有盼頭的等工地開工和找其他工地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回村裡去幫忙大家收莊稼。
劉煥繽:“媽媽,你是生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呀?”八歲的小煥繽天真的問道。
黃燕:“這我哪知道呀?等生了不就知道了。”
劉煥繽:“生孩子的怎麽生的呀?”
黃燕:“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劉煥繽:“那怎麽懷的……”
還不等小煥繽問完黃燕便打斷她說道:“哎呀,這孩子,以後長大了這些東西你會知道啦!”黃燕被劉煥繽這些問題問得害了羞,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年幼的小煥繽的這些問題便索性這樣搪塞過去。而小煥繽並不知道媽媽為什麽不想回答她的這些問題,她隻當媽媽身體不舒服不想說話。
院子裡兩父子抽著煙,劉煥繽的爸爸劉建國在和劉煥繽的爺爺述說著今年在外面上班遇到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感觸。
劉建國在村子裡的同齡人中算是比較有文化的,能大概的感覺到社會正在發生的變化以及模糊的猜測社會的走向。不過對於村子裡其他人來說卻是覺得無用,他們當中很多人只有小學或初中沒畢業的文化;他們隻想重複上一輩人的生活:讀書只要不做睜眼瞎就行,務工務農只要餓不死就行,子女只要能順利長大就行。而劉建國卻有高中文化,對於06年的青山村來說已經算是高文化了。
劉建國能在一堆只有小學和初中學歷的人中拔尖離不開他父親劉大海,劉大海沒有聽從鄰居們的建議讓劉建國初中畢業就回家幫忙種莊稼,他執意要讓劉建國多讀點書。而劉建國高中畢業了以後並沒有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到後來不得不跟著家鄉人去外面務工,這也讓村裡的大娘大嬸們說起了風涼話。
劉建國吐出一口煙說道:“爸你不知道現在這個社會變得有多快,很多我們以前見都沒見過的東西現在已經變得滿大街都是,這種變化也產生了很多的新職業!說簡單一點就是機會變得更多了,但是能夠看到這些機會的不止一個人,這個時候就需要看誰更有本事,更快一步了。”
小煥繽的爺爺劉大海動了動喉嚨最後吐了口痰緩緩說道:“這些東西我一個老頭子沒你們年輕人清楚,如果你有什麽想法的話就去做吧,家裡有我呢;小繽我能照顧好不用擔心。”
抽了口煙又說道:“不過你想做什麽都要等小繽她媽把孩子生下來斷奶了以後再去做,現在做嗯……不妥當。”
“這我知道,爸,我的一切想法都是等到黃燕把孩子生下來之後,至少要等孩子斷了奶。”
劉大海吧咂吧咂的抽著旱煙:“嗯,自己心裡要有杆秤,要明白孰輕孰重這個道理。”
第二天中午。王禮健:“劉煥繽,阿姨這次準備生弟弟還是妹妹啊?”
劉煥繽:“我哪兒知道?等你長大就懂了。”
劉煥繽模仿著媽媽的語氣跟王禮健說道。
臨近臘月,黃燕順產,生了個弟弟,劉建國很是開心,回家同劉煥繽的爺爺思考再三取名為劉禹,想讓這孩子像大禹那樣,同命運做鬥爭,為社會做貢獻,有永不言棄的精神。剛開始小煥繽的爺爺是反對的,覺得這個“禹”字太大,怕孩子背不住,奈何劉建國一直堅持,並說到“我的孩子以後肯定會有出息的!肯定會為社會做出貢獻的!”
王禮健:“嘿嘿!我當哥哥啦!”
劉煥繽:“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這麽開心幹嘛。”
王禮健:“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以後他要是被欺負了我保護他,誰叫我是他大哥呢。”
劉煥繽:“………”
嘟嘟嘟………“喂!建國啊,恭喜恭喜,生了個大胖小子!”
“嗷,志榮啊, 你和嫂子多久回來啊?哈哈哈,等你們回來喝酒呢!”
“我們打算近幾天就回來,前段時間多虧你幫阿健他爺爺收莊稼,回來一定好好喝一頓!”
“這不是該做的麽?說這些幹啥。”
“阿健啊,你爸爸媽媽過幾天就回來了。”爺爺抽著旱煙叭咂著嘴說道。
“啊?真的麽?歐耶!”阿健興奮得跑出去找劉煥繽分享這一好消息。
“劉煥繽劉煥繽!我爸爸媽媽過幾天也要回來啦!你猜今年他們會給我們帶什麽好玩兒的好吃的?”
“這個我哪兒能猜到?”劉煥繽被王禮健問的害羞了,仿佛王叔他們每年回來都必須要給孩子們帶禮物,劉煥繽不喜歡把別人對自己的好當成理所當然,雖然除了她以外沒人這麽想。
小阿健從記事起爸爸媽媽常年都在外面打工,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爸爸媽媽才會回家。長久的別離會讓孩子越加珍惜相聚的日子。小阿健以前時常會因為沒有父母在身邊而哭泣,這時爺爺會開導著他說:“阿健,你哭是因為開心還是難過呢?”
“當然是難過!哪兒有人開心還哭的!哼……哼”阿健抽抽唧唧的哭著說道。
“那你為什麽難過呢?”
“因為我見不到爸爸媽媽。”
“那他們會回來麽?”爺爺這樣問他道。
“當然會回來!”
“那現在不就是相當於在等你老爸老媽回來嘛!難過什麽?”
“啊?”阿健被爺爺這樣一繞反而繞蒙圈了。
幾天后,王禮健的父母乘坐火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