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仁的語氣壓抑且憤怒,聲音大的都壓過了電音,這時候不跑,那小辮兒除非是傻子。
小子絲滑如泥鰍鑽進人群,秦懷仁還真逮不住他,沒辦法,秦懷仁脫掉布鞋就扔了過去,好巧不巧打在一個服務員的手上,托盤一滑他趕忙去扶,小辮兒悶頭跑沒注意就撞在他身上了。
“哎呦喂~”
兩人倒在地上,小辮兒還想跑,秦懷仁兩步追上攥住了他的後脖頸,抄起布鞋就在他腦袋上來了一下。
“跑,接著跑,楔不死你。”
服務員看被打的是小辮兒,本來還要責備的,立刻改口了,“幹什麽,幹什麽,松開,敢在紅桃鬧事,你是沒挨過打是吧。”
秦懷仁不好意思的抬頭,用鞋拔子指著小辮兒說道,“小哥,這是我師弟,我們沒有鬧事,對吧,小辮兒。”
小辮兒根本不承認,掙扎著說道,“王哥,我不認識他。”
啪,又是一鞋拔子,秦懷仁目露寒光的說道,“你再說一遍!”
小辮兒慫了,小時候的受虐經驗再次浮現在他腦海裡,吞吐著喊了句,“師、師兄。”
“哼。”
秦懷仁扭頭看向服務員又和顏悅色道,“小哥,你看,咱們真認識,規矩我懂,我帶他去二樓,你要不放心可以跟著一起過來,你看行不行。”
服務員這時候也看清了秦懷仁的模樣,知道他是誰了。
“秦先生,我帶你過去吧。”
“謝謝。”
服務員走在前頭,秦懷仁走在中間,小辮兒垂頭喪氣的跟著秦懷仁,跑是不敢跑了,被抓到肯定要吃好大一頓竹板兒炒肉的。
上到二樓,欒芸平也正找他,“你上哪兒去了....”
他晃眼掠過小辮兒又扯回來,看了好幾眼才驚呼道,“小二!”
小辮兒拜師比欒芸平還早,要前面沒閆、曹,他得排第一,但歲數小,以往眾人就都叫他小辮兒或者小二,05年小辮兒跑了,欒芸平那時進德芸社才幾個月,這一晃可有五年沒見了,模樣沒太大變化,倒是頭髮弄得跟黃草雞窩一樣,讓他沒能認出來。
欒芸平還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是小二嗎?”
秦懷仁沒好氣的說道,“可不是他嗎?這小子想跑被我抽了。”
他又轉頭看向老秦,老秦連忙擺手道,“我可不知道啊,跟我沒關系。”
小辮兒身上穿著的是紅桃A的服務員衣服,可老秦根本不知道有這號人。
瀾兒姐放下酒杯說道,“這人是我招進來的,也才來大半個月,老板確實沒見過。”
老秦用眼神挑了下另外一個服務員讓他出去,等人走後,老秦走過去仔細打量,沒一點印象,他也就見過小辮兒幾次,哪兒能記得住。
“你小子可以啊,跑到我的場子來了。”
小辮兒這會兒正賭氣呢,根本不說話。
秦懷仁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著腿說道,“可以啊,小子,有種,一跑就是五年,你怎麽不上天呢。”
小辮兒依舊不說話,秦懷仁語氣一冷道,“說話。”
“我,師兄。”
小辮兒被嚇的頭一埋說不出話了,兩眼一紅,眼淚兒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
跑出來五年,他也不是沒想過回去,可嗓子已經廢了,頭頂的光環也沒有了,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寧願流落街頭,到工地上打小工也不願意回去,但去年八月,他還是動過念頭回去的,可一想到自己回去什麽也做不了還平添包袱,他乾脆不回去了。
秦懷仁看他那模樣也心軟了,多驕傲一孩子,這幾年下來真是大變樣了,而且他聽小辮兒說話,心裡已經有譜了,雖然公鴨嗓已經沒了,可他倒倉還是沒倒過來,也難怪他不願意回去。
“真是不讓人省心。”
秦懷仁站起走了過去,如以往那樣揉搓著他的腦袋,十八了,個子也跟自己一邊兒高了,彎著腰哪兒還有以前那鼻孔看人的模樣。
“師哥...”
小辮兒哇一聲就哭了出來,等他哭的差不多了,秦懷仁拉起他的手說道,“走,回家。”
秦懷仁開車,飛快就回了玫瑰園,這個點兒老郭都已經睡了,打開門見到小辮兒,那個激動啊,含著淚渾身顫抖著就抱住了他。
“孩子!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姐夫,師傅。”
小辮兒又哭了,哇哇的很傷心,秦懷仁看他們沒個結束也只能叫來汪慧,得,汪慧一看到小辮兒也哭了,仨人抱一起哭啊,一個叫弟弟,一個叫我的兒, 一個姐姐、姐夫,師傅的亂喊,場面別提有多亂了。
好不容易把人勸回屋,老郭兩口子盯著小辮兒眼睛都不帶轉的,生害怕他又沒影兒了,大林子和陶烊揉著眼睛走出來也愣了。
“小舅!”
陶烊沒見過小辮兒,他是07年跟的老郭,但他也不傻,大林子喊小舅的人還能是誰。
這一晚,老郭兩口子既是高興又是難過,小辮兒斷斷續續的講起這五年的生活,在飯店端盤子、在台球廳擺球、在滑冰場看鞋子等,生活一度非常艱苦,甚至到了連坐公交和吃飯的錢都沒有的地步。
聽得人心疼啊,汪慧抱著他就撒不開手了,秦懷仁也是唏噓,要讓他這麽生活幾年,他可沒信心。
老郭抹完眼淚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孩子,只要你願意回到舞台,我就算傾家蕩產也把你捧上去,唱不了了也沒關系,咱好好說相聲就是。”
聽完這話,小辮兒噗通一聲給老郭跪下了,“師傅,我錯了。”
老郭那個心疼啊,連忙把他扶起來,免不了又是一通大哭。
這還沒完呢,人回來了第一個事情肯定得通知他父母吧,自小辮兒跑了以後,最難過的當然是他的父母,老郭兩口除了擔心還有愧疚,五年過去,那邊兒雖然沒把這兩口子當成仇人,可要沒埋怨,那真是想瞎了心。
汪慧一通電話,那邊大半夜的打著飛的就過來了。
這一晚,秦懷仁和欒芸平都忙出汗水了,一會兒安慰這個,一會兒安慰那個,直到後半夜兩點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