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是小孟和周航,兩人表演的是學叫賣,這也是一個非常傳統的相聲。
這段相聲很有看點,裡面一段一段的學叫賣聲唱好了非常好聽,這段相聲說的最好的是老郭,他那嗓子一開口,九腔十八調,地域風情,各個場景的不同用語,調子是張口就來,聲音也洪亮,不用麥克風都能送出去二裡地。
老郭那段賣菜吆喝跟十三香那段是最好聽的,一出口,就算他前面什麽都沒有,你也想停下來聽聽。
小孟他們就差點兒意思了,但也正常,才學幾年啊,正經坐科也就兩三年的時間,以後時間長了肯定也會好起來的。
相聲一場接一場,下一場就輪到秦懷仁和高峰了,兩人表演的是《買吊票》也是從傳統相聲《賣掛票》改的,說的是逗哏憑著一張巧口,把一張小小戲票,詐唬得千金難求。
為聽一場名角兒的戲,戲園子裡不但有座票,還有站票;不但有站票,還有蹲票;不但有蹲票,甚至有趴票;有了趴票不算完,居然還發明了吊票——就是把人用繩子吊起來,掛在劇場的吊扇上看戲的票。
而可笑的是,這個吊票比其它票的售價更高,不是因為視野好,而是因為外加了一份繩子錢。
前面說的這麽熱鬧,後面等逗哏一開口,就變了味道,京劇不唱了,唱二人轉,唱什麽都可以,反正就突出一個翻轉,非常可樂,馬志明、黃族民二人合作的版本最為經典,大夥兒不妨聽聽。
倒二輪到了嶽芸朋和孫樾,兩人登台,這歡呼聲更加熱烈了,老郭力捧,他也不負眾望,是越來越好了。
鬧鬧笑笑也就到了九點半,小嶽兩人在觀眾們熱烈的掌聲中下台,最後一場也就開始了。
“接下來請您欣賞相聲《批三國》表演者秦懷仁、余謙。”
嘩啦啦啦,掌聲衝上房頂,連音響的聲兒都壓了過去。
台下觀眾又開始送禮物了,叫著兩人的名字送,台前站了二三十個。
“謝謝,這麽多人送禮物,受之有愧啊。”
老余說道,“也沒見你手軟啊。”
台下笑起來,秦懷仁把禮物放在台前,桌上已經放不下了。
“節目是一場接一場,這一場又把我們爺兩換上來。”
“是。”
“我要濃重的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余謙余老師,也是我的師傅。”
“是我。”
秦懷仁說道,“我們爺兩在一起說一段可不容易。”
台下樂了,為什麽呢,秦懷仁先撫自己胸口才指的余謙,這爺兩到底誰是爺?
余謙瞪目拉著他說道,“爺們兒,你先等會兒吧。”
秦懷仁還不明白呢,問道,“怎麽了師傅?”
余謙問道,“咱倆誰是爺?”
秦懷仁驚奇道,“當然是您啊!您這麽大年紀了可不許佔我便宜。”
台下哈哈大笑,秦懷仁是真壞,連自己師傅的便宜都佔。
余謙揮手道,“誰佔誰便宜啊,你剛才那手勢不對,應該先指我。”
秦懷仁從善如流,“我們爺兩給大家說一段不容易。”
“是。”
“熟悉我師父的都知道,他有三大愛好。”
“抽煙喝酒燙頭!”
台下觀眾對余謙的愛好非常熟悉。
余謙笑著說道,“你說這個幹嘛。”
秦懷仁說道,“不準確,這只是一個愛好。應該連起來說,我師傅的愛好是喝醉了酒抽煙,拿煙頭燙頭。”
“謔!我缺心眼是怎麽著。”
“第二個愛好是刷圍脖,我師傅是德芸社第一個玩兒圍脖的。”
“接觸的早。”
“第三個愛好就是看書。”
“學習知識。”
秦懷仁比了個誇大的樣子,“我師傅有一面牆的藏書,什麽都有。”
“我看的雜。”
“什麽金品梅啊,金品梅啊,金品梅。”
咦~~
台下又樂了。
余謙攔著他高聲道,“我盡看金品梅啊!”
“也有別的,什麽文字版的,插圖版的,繪本兒,黑白,彩色,種類非常齊全。”
“那還是金品梅啊!”
“一看就是一宿,第二天早晨我叫我師傅起床,喝!都脫相了。”
台下是笑不活了,余老師還自嘲呢,“呵,我也就是身體好。”
“當然了,我師傅也不是盡看那些個帶顏色的。”
“還有文字版呢。”
“人家也看名著,《西遊》、《水滸》、《紅樓》、《三國》,也都看。”
“四大名著嘛。”
秦懷仁抄著手說道,“我師傅前兩個愛好我沒學會,看書這個愛好我倒是學著了。”
“看書好。”
“不光是看,我還喜歡研究,各位,我的志向其實不是說相聲,是想成為一個滿腹痙攣的文學家。”
余謙聽他這麽說,滿臉痛苦的攔住他,“喝呀,就你這用詞就別別文學家招黑了。”
觀眾們嘩啦啦鼓掌,嘴裡還喊著,咦~
秦懷仁問道,“那應該怎說。”
“滿腹經綸。”
秦懷仁無所謂的說道,“都一樣,都一樣。”
余謙給他糾正道,“不一樣,擱前面那用詞,你肚子裡裝的就不是書了,那得是吃撐了鬧肚子。”
秦懷仁勉為其難道,“行吧,行吧,這麽些年下來,我說相聲的本事沒什麽長進,但這肚子裡可裝了不少墨水。”
“爺們兒,你還是得謙虛一點。”
“不信啊。”秦懷仁拉著余謙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您摸摸,這是《紅樓》,這是《西遊》,這是五經。”
然後他拉著余謙的手往腹部一放,還沒開口呢,余謙先拿起了扇子。
“這是四書,你摸摸…”秦懷仁看他要打,無辜的問道,“師傅,您這是幹什麽。”
台下觀眾笑的樂不可支,余謙冷笑道,“這段我看過,你接著說, 我保證不打死你。”
老郭和余謙表演的時候,這裡老郭會說,‘這是四書,你摸摸伱四叔。’在這兒佔便宜。
秦懷仁也想來著,可余謙扇子都舉起來了,他哪兒還敢訕笑道,“我師傅這人,不經逗。”
底下又樂了。
余謙說道,“你少和郭德剛學。”
“您教誨的是,所以那天我就上您家去了,準備在您的書海裡傲遊一番。”
“這才像話嘛。”
“我滿書牆找啊,略過了三千多本金品梅。”
余謙趕緊解釋了,“沒這麽多!”
觀眾們不聽啊,咦聲不斷。
“後來我終於在角落裡翻到一本《三國》,那個包裝,呵,一看就是精品中的精品。”
余謙說道,“那是收藏用書。”
秦懷仁繼續說道,“我懷著激動的心情把書捧在手上。”
“也不至於。”
“我翻開第一頁,當時就驚訝了,這個印刷,這個紙張,太漂亮了。”
“要不怎麽是藏品呢。”
“那個繪圖,那個彩印,呵!瞧這兩人在床上打架的動作,栩栩如生。”
余謙愣了,“你先等會兒吧,我看這麽多年三國,怎麽沒見過有床上打架的插圖?”
秦懷仁說道,“我也納悶兒呢,扣開封面夾層一角,露出了作者名字,赫然寫道,蘭陵笑笑生。”
余謙瞪目道,“還是金品梅啊!”
台下笑倒了一片,剛開始就有人覺得奇怪呢,什麽三國還有繪圖版的,合著是金品梅外麵包一個三國的書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