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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芸有閑人》五.歪唱太平歌詞
  秦懷仁端起杯子放到嘴邊做出淺嘗的動作,咂巴咂巴嘴,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史愛西看的臉抽抽,台下的反應倒是挺不錯的,一陣籲聲。

  “咕咚~”秦懷仁掀杯揚底說道,“糖尿病,告訴患者注意飲食。”

  史愛西惡心的不行,尤其是秦懷仁還咂巴嘴回味兒,趕忙拉住,“行啦,你沒吃過甜食還是怎麽的。”

  “我這不配合您愛好嘛。”

  得,又損他一次,台下笑得歡樂,秦懷仁趁機又做了個端杯的工作。

  像是嘴裡有異物,秦懷仁頂舌張嘴呸了一下。

  史愛西問道,“這又是做什麽?”

  “結石。”

  “啊?”

  秦懷仁又做了個端杯的動作,一飲而盡,眉頭皺成了一團,嚷嚷道,“這味兒不對啊。”

  史愛西問道,“怎麽個不對?”

  “介是馬尿!”

  “謔~這你都嘗得出來!”

  台下觀眾又笑了,可就這樣秦懷仁都沒準備放過史愛西,等觀眾的笑聲差不多停了。

  秦懷仁又說道,“這還有一回啊,醫院的驗便器也壞了,還沒請史愛西老師呢,您就主動要求幫忙…”

  “你打住!”史愛西三個字念的特別重,史老師立馬拉住他對台下擺手,“沒有,這沒有啊!”

  觀眾們哪兒管這個,笑鬧著要秦懷仁往下說。

  秦懷仁倒沒繼續編排,笑著說道,“都是玩笑。”

  史愛西連忙接話,“對,鬧著玩兒的。”

  “藝術來源於生活,相聲也是,有真事兒自然也有經過藝術加工的段子。”

  “這話在理。”

  史愛西以為秦懷仁放過他了,沒想到秦懷仁話頭一轉,“但後兩個是真的。”

  “啊,合著前面是假的啊。”

  觀眾樂了,就知道沒這麽簡單。

  秦懷仁笑道,“就當前面兩個是真的吧。”

  史愛西急了,“什麽叫當,就是。”

  秦懷仁寵溺的說道,“對對對,我給史老師作證,前兩個是真的。”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史愛西更糾結,這話怎聽著這麽不中聽呢。

  他糾結了,台下卻更歡樂了,先前搭話那小姑娘笑得花枝亂顫,心想這人長得這麽帥怎這麽壞呢。

  見台下效果不錯,秦懷仁壞笑道,“其實吧,史老師最好的是唱功,咱們門內人叫柳活兒。”

  話說到這兒,就要入活兒了

  史愛西一副糾結的模樣問道,“這是好話兒?”

  “那當然。”

  “那您捧了。”

  秦懷仁話頭一轉又說道,“但有一說一,您這柳活兒好是好,但比起我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差距。”

  眼見著秦懷仁左右食指越拉越長,史愛西拉住他說道,“等會兒!你這麽比劃,可就不是差一點了,這得差到姥姥家。”

  秦懷仁收回手對觀眾說道,“你看,他還急了。”

  史愛西說道,“你等會兒吧,我好歹也是你師傅那一輩兒的,我怎麽比你還不如呢。”

  “你還別不信,就拿太平歌詞來說,您就不如我會的多。”

  “打住,你要說別的,興許還有可能,太平歌詞,那是本門兒唱,我不可能比你會的少。”

  秦懷仁笑道,“您非不信是吧,我要唱一段,保證您不會。”

  “那我可得好生聽聽。”

  秦懷仁從兜裡掏出鴛鴦板說道,“知道這是什麽嗎?”

  “玉子板啊,打小就學的這個。”

  秦懷仁對觀眾說道,“這絕對是蒙的。”

  “這還用蒙啊。”

  “聽好了啊,這就來。”

  “您請好吧。”

  秦懷仁右手輕搖,打了一段歡快的花點兒。

  “昨日裡,陰天,渭水寒~出了水的,蛤蚌兒曬在了沙灘…”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秦懷仁張口,吐字清晰,聲音明朗清澈中還帶著獨特的韻味兒,別說觀眾了,史愛西都聽的入迷,可這是說相聲啊,不能當小曲兒聽,秦懷仁趕緊跟史愛西使了個眼神。

  “少爺,少爺。”史愛西反應過來伸手去拉,秦懷仁卻繼續唱了。

  “他倒說歡喜歡喜真歡喜,蛤了蚌兒就酒魚鷹換錢,有魚鷹落下了這傷心的淚…”

  “少爺,這是鷸蚌相爭。”

  秦懷仁停下說道,“呦,又蒙對了。”

  史愛西說道,“什麽叫蒙,就這活兒在後台,一分錢能聽七段兒。”

  秦懷仁背手道,“我這是給您留著面兒呢,要說頭一個您就不會,惱羞成怒下,嘎嘣兒死台上怎麽辦。”

  台下又笑了,這人可真壞。

  “我可謝謝你。”

  “這都不是事兒,下面我再說一段,保證伱不會。”

  “那我可得認真聽了。”

  秦懷仁打板兒唱道,“杭州美景蓋世無雙,西湖岸奇花異草四了季的清香,那春遊蘇堤桃紅柳綠,夏賞荷花映滿了池塘…”

  這回史愛西沒陷進去,趕緊說道,“《白蛇傳》。”

  秦懷仁停了,“這你都知道?”

  “這個難度大點,一分錢在後台能聽三段兒。”

  秦懷仁說道,“那我真是人眼看狗低了。”

  “這叫什麽話。”

  “我再唱一段,你要知道,我給你磕一個。”

  史愛西眼神一亮,“這可是你說的啊。”

  扭頭對觀眾說道,“列位給我做個見證,他要唱出來我知道,他給我磕一個。”

  “好!”

  台下也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一個個開始起哄。

  秦懷仁昂頭說道,“您瞧好吧。”

  花點起手,打板兒開唱,“那莊公閑遊出趟…”

  這回不等秦懷仁唱下去,史愛西直接奪了他的玉子板,“那莊公閑遊出趟城西,瞧見了那他人騎馬我就騎著驢。

  勸人方,來,趕緊的,給我磕一個。”

  秦懷仁不幹了,“我唱完了嗎你就嚷嚷,莊公就非得出城西啊。”

  史愛西說道,“話本兒就是這麽寫的,我們也是這麽學(xiao)的。”

  “那是你,我能和你一樣嗎,我師傅可是余謙。”

  史愛西來了一句,“你師傅也收錢啊。”

  籲~

  台下響起了笑聲,某人點老郭收入教學的事兒還沒過去呢。

  秦懷仁也砸了一掛,“你這樣說話,小心挨打。”

  “這倒是,德芸社有這傳統。”

  籲~

  台下笑得更歡了,說的還是老郭。

  史愛西說道,“你就別掰了,詞兒就這個詞兒,上哪兒學都是。”

  秦懷仁揚板兒說道,“那是你沒聽過我這版。”

  “得,那你唱唱,我聽聽。”

  秦懷仁說來就來,打板兒唱道,“莊公閑遊出趟…”

  史愛民不攔著了,改成在一旁接茬,“城西。”

  秦懷仁白了一眼唱道,“出趟東南角~”

  “這地理像是余老師教的。”

  秦懷仁沒理他,接著唱,“瞧見了,他人騎馬,我騎著…”

  史愛西又打岔了, “驢,騎著驢。”

  秦懷仁卻唱,“騎著雞。”

  “謔!這雞正經嗎?”

  秦懷仁沒想到他來這麽一句,一下沒繃住笑了,台下也是笑得前俯後仰。

  “史老師生活經驗夠豐富的。”

  “都是聽你師傅說的。”

  史愛西說完,自己也樂了,以前一直沒機會損余謙,今天算是逮著機會了。

  秦懷仁笑著說道,“剛說到哪兒了,你看你這一打岔我給忘了。”

  “那就從頭說吧。”

  “史老師最大的優點就是樂於助人。”

  “從這兒說啊。”

  秦懷仁故作不知道,“那該從哪兒說?”

  “騎著雞。”

  秦懷仁笑著說道,“史老師是好這口的。”

  “你可別瞎說。”

  史愛西一臉小心的樣子又把觀眾逗笑了,相聲就是這樣,三分逗,七分捧,逗哏說的再可樂,捧哏跟塊木頭似的不接茬,這包袱也得瘟。

  “瞧見了,他人騎馬,我騎著…雞~”

  “還是雞。”

  “扭回頭,瞅見一個…”

  史愛西接道,“推車的漢。”

  秦懷仁壞笑道,“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

  “老太太前面走著一個小夥子。”

  “還有人。”

  秦懷仁繼續唱道,“他們兩個不是兩口子。”

  “誰問你了!”

  秦懷仁說道,“那我也得跟你解釋不是,萬一你誤會了呢。”

  史愛西應道,“你這玩意兒還真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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