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這天,三裡屯劇場來人不少,滿滿當當的全是觀眾,場外還有沒買著票的觀眾不願意走,但劇場就那麽大點兒根本沒辦法加座位,只能把人請走。
這樣的排場以前只有郭余登台才有,後來曹何也能達到,但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被轟下台的小嶽也能成角兒呢。
他被大多數人喜歡也算是歪打誤撞,某次他在台上初現賤賣的相聲風格讓人耳目一新,然後他就在‘耍劍’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相聲有四種風格,帥賣怪壞,大多數演員要在台上磨練很多年才形成自己的風格,小嶽就屬於怪這一個大門。
四種風格各有不同,受眾也不同,如‘帥’這一門的代表人物就是侯寶林大師,侯大師的表演風格落落大方,讓人很舒服,受眾也不少,就算他後來改變了風格也一樣受人歡迎。
‘賣’說的就是賣力氣,代表人物如李伯祥老先生,先生風格淳樸,沒那麽多花花哨哨,說起相聲來那是真賣力,大段大段的貫口說來就來,嗓子也好,所以觀眾們愛看。
‘怪’指的是表演風格標新立異,獨樹一幟,給人以奇巧之感。代表人物是馬三立馬大師,馬老的表演風格是不溫不火,不葷不素,說相聲就像聊天一樣就說完了,可你還覺得很可樂,在怪這一途他老人家是走到了頂峰的。
‘壞’說的不是人性次而是指表演風格聰慧機巧,逗人喜愛,這方面的代表人物如郭啟榮郭老先生、侯三爺都是,現在的郭德剛也是‘壞’這方面的代表人物,老郭在台上擅長逗笑也擅長諷刺,但這也是他被人詬病的地方。
至於下一班兒的,德芸社因為老郭的原因,大多都偏於‘壞’只是風格都還沒立起來,不一定會就真是這一風格。
秦懷仁自認為自己的偶像是侯大師,所以他的風格應是‘帥’而不是網上那些個網友實錘的壞,還是壞人那個壞,他能是壞人嗎?紅旗底下長起來的四化青年,那必須是好人。
…
後台正閑聊的時候,時間也到了七點半,演出正式開始,首先是《發四喜》,今天參演的都上場。
頭一個節目上台的是開場第一人燒餅,說了一個《兵器譜》,接下來就是趙芸俠,他身體恢復了,老郭就給他安排了一場,說的是《朋友譜》。
倒三的時候是孔三哥,說的《栓娃娃》,三哥這會兒還是個粉嫩的小夥子,雖然因為撞夏利破了相,腦子也會偶爾犯糊塗,但喜歡他的人也不少,說的雖然是個老段子,效果卻不錯,也難怪老郭過幾天要給他辦專場。
倒二就輪到秦懷仁了。
“接下來請您欣賞相聲《賣五器》,表演者秦懷仁、史愛西。”
嘩啦啦,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兩人上台鞠躬,正調試話筒呢,下方觀眾就說話了。
“秦懷仁唱一個!”
“吹一個!”
“我要聽囍!”
秦懷仁樂了,“剛才是誰說的要聽囍,一會兒結束了不許走,我單獨給你來一個。”
史愛西搭話道,“這是個沒死過的。”
哈哈哈,台下笑了起來,秦懷仁的那個視頻在網上傳播率不低,今天有一部分人就是因為那個視頻來的。
秦懷仁笑著說道,“剛才上台的是孔芸龍和馮照陽,說的是《栓娃娃》,經典段子,說的很好。”
史愛西點頭道,“對。”
“我聽說,史老師的父母為了他也去拴過娃娃?”
“老人信這個。”
秦懷仁壞笑道,“史老太太成婚三年沒有動靜,上了趟妙峰山回來當天就懷上了。”
史愛西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附和道,“就是這麽靈。”
秦懷仁加重語氣說道,“老和尚幫了大忙。”
嘩啦啦,台下可就笑了起來,史愛西後知後覺的攔住秦懷仁,“這沒有,這沒有啊。”
秦懷仁笑得很開心,見差不多了,點點頭道,“大家夥兒別誤會,史老師確實是史老爺子親生的。”
“你要不亂說,他們誤會不了。”
台下觀眾又笑了起來,連皺紋都出來了。
秦懷仁說道,“上得台來還是做個自我介紹。”
“對,得讓您知道我們是誰。”
“我是秦懷仁。”
嘩啦啦,這就鼓掌了。
秦懷仁指著史愛西說道,“我旁邊這位要隆重介紹一下。”
翻八度說道,“相聲大家,史愛西,史老師。”
啪啪啪。
“您抬舉。”
秦懷仁說道,“諸位可能不知道,史老師不但相聲說的好,家世也非常顯赫。”
“談不上。”
“這是個‘宦官’之後。”
台下人發笑,史愛西不樂意了,連忙拉住他說道,“你這不對,說錯了。”
秦懷仁問道,“那應該怎麽說?”
“是官宦之後。”
秦懷仁無所謂的說道,“都一樣,都一樣。”
史愛民急了,“不一樣!要擱前面個,後面就沒我們這些人了,知道嗎。”
“好吧。”秦懷仁勉為其難的接受了這個說法,“反正史老師老祖是做過大官的。”
“這倒是。”
“列位可能想象不到他祖上的官有多大,這麽說吧,皇帝今天吃什麽都得他老祖說了算。”
史愛西疑惑道,“他是禦廚嗎?”
秦懷仁說了,“禦膳房大總管!”
史愛西瞪大了眼,“那不還是宦官嘛!”
觀眾們樂了,就知道秦懷仁不會放過他。
秦懷仁笑道,“反正就是富貴。”
史愛西放棄了,“談不上。”
“後來到他祖父那輩兒差了點,碰上了小鬼子,人也沒了,剩下一家兒女吃了不少苦頭。”
“是苦。”
“一家人要生活啊,怎麽辦呢,史老師的父親行大,看著後面一群弟弟妹妹痛定思痛,決定下海拍片!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
觀眾們又笑了,這片兒聽著就不正經。
史愛西一不留神差點給他讓過去,急忙拉住,“您等會兒,我父親就這麽糟踐自己啊!”
秦懷仁疑問道,“下海經商嘛,怎麽糟踐自己了?”
史愛西急道,“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我剛才說的是?”
史愛西啞口無言,“就是經商。”
他那吃癟的樣子又讓人笑了起來。
秦懷仁說道,“你看,我說的就是下海吧。”
史愛西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對勁,還沒法兒反駁,“您最好把經商兩個字兒帶出來,我怕人誤會。”
得,人又樂了。
秦懷仁一副受驚的樣子說道,“你不要這麽齷齷齪齪,帶壞了觀眾就算了,帶壞了我,你可要犯大錯。”
史愛西來了個現掛,“你確實是我當年犯下的一個錯。”
秦懷仁愣了,觀眾倒是哈哈大笑,那掌聲都快捅破了房頂。
秦懷仁推了史愛西一下,“你少佔我便宜。”
史愛西笑道,“那是你起的頭。”
秦懷仁對著觀眾說道,“瞧見沒,這人人性不行。”
觀眾搭話兒了,“史老師說的對。”
史愛西趕緊接一句,“這都是當年幫忙的鄰居。”
觀眾那個樂啊,這句接的太可樂了。
秦懷仁鬱悶道,“這都是被你帶壞的。”
“那還能壞過伱去。”
秦懷仁豈能吃虧,轉頭就說道,“你看你這一打岔我給忘了說到哪兒了,還得重說。”
史愛西說道,“說吧。”
“史老師的祖上啊…”
“從這兒說啊!”
“那應該是...”
“我爸爸。”
秦懷仁撫著胸口答道,“嗯~”
台下觀眾也跟著應了起來,史愛西大聲說道,“這便宜你們也沾啊。”
秦懷仁笑道,“這台下都是壞人。”
史愛西氣道,“你也沒饒了我。”
秦懷仁很開心,轉過頭說道,“後來,史愛西的父親靠著經商掙了不老少,也回京城老宅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