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前,九山州,南門街市。
相比於海汐島風雨欲來的壓抑氛圍,南門街市仍是熙熙攘攘,一片祥和之氣。
“道友,是要出售丹藥嗎?”,王青陽剛剛邁入通寶齋大堂,殷雪影便笑臉盈盈地主動搭話道。
“殷仙子過於捧高在下了,此行前來是想看看陣法。”
“那請道友移步二樓雅間詳談”殷雪影仍是一臉笑意。
王青陽內心直道此女不簡單,分明是在有意討好自己。步入二樓雅間,已備好一杯茶水,殷雪影纖手輕揮,作出了請的姿勢。
王青陽也不客氣,大步上前坐下,出聲道:“不知貴齋有哪些陣法?”
“請問道友對於陣法的了解有多少?”
“不了解,還望仙子賜教。”王青陽撓了撓頭,隻得如實說道。
“那妾身就做一回老師。陣法按照屬性,可以分為攻擊性陣法、防禦性陣法和功能性陣法,從低到高分別是一階至六階。不知道友想要何種陣法?”
“貴閣可有能夠困住築基期修士限制性陣法?”
“哦?”殷雪影聽到後俏眉一皺,隨後說道:“一階鎖靈陣,想必足以滿足道友的需求。此陣只有四個陣腳,並無陣眼,操縱時只需提前注入靈力,布置好陣腳,一旦有修士進入,一炷香內是絕對無法脫身的。”
“沒有陣眼?”王青陽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道友不必多疑,這也算是此陣的優缺點,因其沒有陣眼,故布陣者不用在其中守護陣眼,可做到布陣脫身。同時,沒有陣眼,一旦此陣被破壞,便不能再次使用。”
“一次性陣法,倒是我少見多怪了。”王青陽訕訕道。
在同殷雪影一番拉扯後,最終以四百塊靈石的價格拿下了鎖靈陣,看著懷裡的四色小旗,王青陽隻覺一陣肉疼,暗歎靈石未免太不經花。
王青陽甩了甩頭,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沒有時間來感歎物價,快步離開了通寶齋。
從北汐島上回來不久,古掌櫃便急急忙忙叩響房門,匯報了昨日陳吳兩家碼頭大戰的消息。
“這幾日,吳家倒是並無任何動靜,有小道傳言吳家已經向陳家俯首稱臣了,”古掌櫃正詳細地為王青陽匯報島上近日以來的情況。
“陳家這麽做,莽撞不計後果,恐怕只會自取滅亡,”在聽完古掌櫃的匯報後,王青陽緩緩說道。
“你且繼續暗中收集情報。”在打發走古平後,王青陽開始在屋內謀劃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沒想到陳家動作如此迅速,手段如此殘忍,不過倒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當初安排古平散布消息後,王青陽便料定陳家會率先發難,吳家遭重只是時間問題。而自己接下來的行動便是這盤棋的關鍵。
“按照推想,陳遠行一定會將築基丹給其孫陳玄使用,那麽只要斬殺陳玄,便有很大幾率得到築基丹,只是陳遠修時刻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倒是難以下手,如今只有放手一搏了”。
隨即,從納戒中取出了四色小旗,看著懷裡原本計劃用作保命脫身的陣法,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一炷香的時間麽?應該足夠了。”
……
“只要你們能答應老夫的條件,區區陳家,彈手間可滅。”一位兩鬢斑白,面容枯瘦的老者向房內另外二人說道。
“你的要求根本不可能答應!”,吳玥出聲反駁。
“作我禹家的附庸有什麽不好,以後這種事情就不可能再發生”,枯瘦老者用一種不緊不慢地語氣說道,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吳玥身上的某個部位。
“好,我答應。只要陳家被滅,我吳家就加入你禹家。”沙啞的聲音從房內一側傳出。
“父親,這..”,吳玥剛想出聲阻攔,沙啞的話語再度傳來,“夠了!玥兒,這是目前最快的辦法了。”
吳祁緩緩從角落走出,蒼白的面容上看不到一點血色,“玥兒,有件事還需要你去做。去向陳家報信,就說我們求和。”
……
陳氏大院,正房。
“哈哈哈,祖父,我就知道吳家全是軟柿子。”陳玄在得知吳家企圖言和後,不禁發出陣陣狂笑。
“碼頭的一戰,吳家戰力頓時少了一半,豈敢再戰”,陳遠行臉色平靜,似乎早已料到吳家的反應。
“大哥,吳家現在的確不足為慮,但還有一人對築基丹也是虎視眈眈啊,不可不防,再說殺子之仇,吳家不可能不報。”陳遠修擔憂的話語傳入了二人的耳朵。
“你是說禹堅那條老狗吧,就算他即刻動身,也要兩日後才能達到,那時海汐島早已沒有吳家了”,陳遠行仍是一臉平靜。
“至於殺子之仇”,陳遠行語氣一頓,目光緩緩看向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骨戒,上面地刻著一個模糊不清的“平”字。“當年平兒遭人暗殺的事情,我可沒有忘記,”當陳遠行說出最後一個字時,語氣中已滿含怒火。
“既然給了我這個機會,那便新仇舊恨一起算。遠修,去告訴吳家,我們同意言和。明日午時,我將會親自登門。”
次日,吳氏大院。
“你竟敢一人來我吳家”,吳祁聲音陰沉地似是要將空氣凍結。
陳遠行向前一步,毫不在意地開口說道:“事到如今,你吳家還有什麽值得我顧忌?”
“好,看來你是真的不知死活”,聽到陳遠行猖狂的話語,吳祁眼神愈加冰冷,體內靈力瞬間外湧而出,化作一道白練撲向陳遠修的面門。
陳遠行似是早有預料,催動靈力硬生生接了下來,“就知道你吳家沒安好心,今日特來斬草除根。”
隨即陳遠行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靈力,磅礴的靈氣化作一隻巨手,五指向著吳祁緩緩合攏,試圖將其握在手中。
吳祁冷哼一聲,卻無避閃之意,將全身靈氣集於左拳,憑空轟出一道金色拳印。
一掌一拳破空相接,巨手一時之間竟不能再彎曲分毫,二人見狀,都不由地加大靈力注入,霎時間拳掌交合處散發出一股可怕的靈力波動。
“給我破”,吳祁大喝一聲,下一秒拳印金光一閃,巨手瞬間破碎。
陳遠行臉上閃過一絲惱怒,旋即祭出一件靈器,正是當日在碼頭大顯神威的蛇頭杖。
隨著蛇頭杖被不斷催動,陳遠行身上靈氣逐漸變成暗紫色,散發著狂暴氣息。
“紫靈蛇杖!”吳祁臉色一驚,隨即陰沉地說道:“此物最終還是落到你手上了。”
當年的拍賣會上,為爭奪此件靈器,島上各方修士大顯財力,最終被一名外島散修拍下,未曾想最後竟落到了陳遠行手上。
陳遠行冷笑幾聲,胸前靈氣不斷匯聚,口中大喝道:“百蛇襲”,只見紫色靈氣變作條條巨蟒, 撲咬而來,吳祁當下靈力化盾,將巨蟒悉數擋下。
在百十條巨蟒自爆般的衝擊下,靈力護盾光芒逐漸暗淡,裂紋遍布,隨著一條巨蟒的撞擊,光盾瞬間破碎。
吳祁未料想這紫色巨蟒威力如此巨大,自己的光盾竟撐不到片刻,隻得急忙催動身法閃避。
陳遠行隨即單手虛空一指,其余靈蟒皆調轉方向再度撲向吳祁。
吳祁見狀,不由出聲罵道:“雕蟲小技,如此猖狂”,左手立即甩出三團靈球飛向紫蟒,三條巨蟒應聲而爆。
“砰...”在一連串的爆炸聲後,紫色靈蟒被盡數消滅,此刻的吳祁頭髻凌亂,衣衫破損,略顯狼狽。
“確實有孤傲的資本,不過也就到這了”,吳祁一字一句地說道,渾身上下散發著強烈的殺意。一條八枚玉珠手串應聲飛出,大量金光匯聚,一時間光芒大盛。
陳遠行催動靈力,在地面上匯聚出一條紫色觸手,對準手串發動猛擊,試圖打斷吳祁的動作。
紫色觸手並未如陳遠行預計的那樣猛然拍下,反倒是在接觸到手串的一瞬間便化為一團靈氣,四散飄開。
陳遠行驚訝之余,玉珠已完成靈力匯聚,瞬間變大數倍,緩緩旋轉於吳祁身後。
吳祁口中念道:“碎”,一枚玉珠瞬間化作齏粉,點點金光在其身後幻化成一尊怒目金剛,抬手便打,樸實的一掌卻伴隨著強大的靈力威壓。
陳遠行見狀,臉上竟全是狂熱之色,身上靈氣快速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蛇頭,對準巨像便是一聲大喝:“暴君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