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初時裝作沒聽到一般,只顧攙扶著杜濤。
李玄在上面對著他連喊了三聲鱉孫王八,他全當自己沒有聽到。
還是杜濤推搡了他一下,指了指周遭眾人異樣的眼神,王建這才明白,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要是不上去迎戰怕不是今後都在學校裡抬不起頭見人了。
他一咬牙,將杜濤交予身邊人,一個箭步跳上台去。
“李玄,來做過一場,你這暗箭傷人的卑鄙賊子!我來為杜濤兄弟報仇!”
看熱鬧不嫌事大,冉武笑眯眯盯著兩位青年的血勇之爭,他很欣賞這些舉動,這符合他心中的道義。
換邊披甲,貼上符籙,王建挑了兩把細狹長劍,雙手各執一把。
李璿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只是用雙手劍的修士非常少見。
通常修士的筋脈是逐條打通的,和普通人有慣用手一般,修士往往會有習慣使用的筋脈輸送靈氣。
用雙手劍意味著至少得熟稔使用兩條筋脈交替輸送靈氣,靈氣損耗加劇的同時對自身運氣協調的要求會更高,這很不符合常理。
因為修士一般是先修行道法,再選配適合自己的劍術道術,而往往一般的道法並不注重此類要求,這也注定了用雙手劍的修士是小眾的。
“婉容,你說這次李玄會不會輸?”
林素素小聲對著身邊的盧婉蓉,眼睛卻目不轉睛的盯著李璿輕聲說道。
剛才李玄最後一式劍法看的她們眼睛都直了,電光火石之間就徹底擊敗了杜濤。
盧婉蓉沒有直接回答,她先是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周邊的白楊和胡校長,方才小聲說道:
“許是能贏吧,杜濤都贏了總不能輸給王建吧。王建素來就......”
這次白楊沒有出聲點評,她雙手抱胸細細盯著下方已經對角站定的兩人。
王建已經做好準備了,他左手舉起長劍向冉武示意。
冉武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看向李玄,李玄這次連劍架都沒有做,只是懶散的將劍垂下,舉起左手示意自己已經就位了。
冉武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李玄這種輕視對手的行為讓他覺得有些惋惜遺憾。
李玄自己清楚自家狀態,他是在抓緊時間吐納回氣,剛才最後那一下劍招消耗了他不少的靈氣。眼下戰鬥還未開始,每一分回氣都對他至關重要。
很快,決鬥再起。
王建知道自己身形瘦削,鍛體水平很是一般,家傳的雙劍術也只是粗淺學著的。但他知道,他與杜濤不同,他有過多次戰鬥見過血。
他家以前就是在白麓城工坊區那裡做些不黑不白的生意,他自小就和人廝殺打鬧,也是見過場面的。直到有一日母親不知怎麽的實在看不下去了,才給他辦了轉學扔到這裡,但這段經歷也練就了他一身狠戾氣質。
他沒打算直接戰勝李玄,他明白杜濤都輸了自己憑借光明正大的決鬥獲得勝利的機會是渺茫的。他的主意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用這種打法讓李玄只能收獲一場慘勝。
同上回合李玄的招式一樣,王建雙劍交持緩緩的向中心走去。
李玄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半的距離就停歇住了,他依舊沒有維持劍架,單手握著劍柄原地站定。
如此輕蔑的姿態,激的王建氣血上湧,他發誓要給李玄一個好看。
十步,九步,八步,七步.......
隨著王建緩步踱去,雙方的距離愈發的越近,當走到只有六步之時,王建猛的動了。
如同一隻離弦之箭,王建眼裡只有李玄,他直衝李玄而去使出了家傳雙劍術中的白虹貫日這一式。
李玄也動了,倏忽之間李玄腳踩踏浪步猛的一個迅速前衝,猶如驚濤拍岸一般,手中闊劍豎平斜放直對王建而來。
王建心中微微得意,他要的就是這個。白虹貫日這一式劍招根本沒有防禦的劍架轉換,這是一招以命換命的招式,雙劍直插敵人肋部,自己也是空門大開。
李玄絲毫沒有畏懼,生死之爭前世不知道打了幾十次,哪裡會被這種小兒把戲嚇到?劍鋒直指一式蒼龍出海直插王建中路。
冉武動了,他不可能看著學生真出現生死差錯,他迅速閃身到了二人旁邊,只等雙方劍刃交接就靠自己的神識辨識判定勝負,停下二人的劍招。
李玄忽然猛的皺眉,他金丹神魂察覺到兩股神識落到了自己身上,除了冉武還有什麽人在窺視?
王建此刻已經大喜過望,他見李玄忽的皺眉隻當是對手畏懼了。若是剛才他是以命換命的打算,那麽現在他還多了一分的勝算,他盡數激發靈力,全力衝來。
只聽吭的一聲,塵土飛揚,瞬息之間,勝負已分。
王建猛的倒飛了出去,右手的長劍已經脫落,左手仍然緊握著長劍。他癱軟在地上,右手捂著胸口,發出疼痛的呻吟聲。
場下諸人還未清楚發生了什麽,只見到雙方短兵相接,李玄身形微動,隨即王建就飛了出去。
冉武卻看的仔細——李玄的劍太快了,怕不是已經到了人劍合一的地步。
單純的快,單純的準,李玄的劍鋒比王建的雙劍更快頂在甲胄之上。
隨著劍鋒直達李玄再次踏步前進。巨大的衝擊力和恰當好處的步伐瞬時將王建身上那層薄膜激發開來,薄膜護住了王建的心房但是巨大的衝擊力卻將他整個人彈飛出去。
李玄慢悠悠的踱著步子,提著闊劍走到王建身旁,仿佛是在處刑一般。
只見他猛的一腳踩在王建抓住劍柄的左手上,踩得王建猛一吃痛咬緊牙關。
李玄見他還不放棄,隨即用闊劍輕拍他的臉頰。
只聽啪的一下,劍背拍擊在王建臉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整個鍛體館瞬時安靜了下來。
李玄方才開口大聲質問道:
“王建,惡語傷人可知有今日?小懲大誡,你可服了?”
王建沒有回答,他只是咬著牙緊緊惡狠狠的瞪著李玄。
李玄哪見的了這個,又是一記羞辱式的拍擊,繼續問道。
王建還是不答。
李玄可不慣著他,接連扇了七八記,王建的右臉已經腫的像豬頭一般。
直到李玄將長劍挪到王建左臉的那一刻,王建才發出了聲音。
莫大的羞恥感讓他全身顫抖,他小聲答道:“我服了,我投降。”
李玄隻當沒聽到一般陰陽的回道:
“聲音太輕了,我聽不清啊。我還是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一邊說著,對著王建左臉又是重重拍了一下。
冉武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踢開王建手中的長劍說道:
“止戈為武,李玄。修者仁心不可棄,就此結束吧。”
李玄這才挪開劍鋒,點頭應是道。
王建是被人抬下去的,自打他認輸了之後李玄再沒看他一眼。他四下尋望著,試圖尋找到隱藏在人群之中的那個築基修士,卻一無所獲。
許是李玄這番行徑過於惡劣,徹底激起了杜濤身邊幾位人的血性。王建下去之後,又連著上來了幾位同學與李玄決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玄接連勝了六人,其中甚至有兩位是散修班的同學上前切磋決鬥的。同前面幾位一樣,李玄沒有留一絲情面,自王建之後,所有的挑戰者都是被李玄一擊而破,沒有人撐得過李玄一式劍招。
他橫劍直對台下諸位,劍鋒所指無人敢與其直視,李玄厲聲環視喝道:
“誰敢戰我?”
接連呼喊了兩聲,整個鍛體館中都是李玄的回聲,擂台底下如同死一般寂靜,再無人敢出聲應答。
這一幕看的二樓走廊上的林盧二人整個人都呆傻了,這股子豪邁氣質同之前他們印象中陰冷憂鬱的李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伴隨著第三聲誰敢戰我,此刻李璿的氣勢達到了頂點。一股囂張氣焰直衝雲霄,他仿若回到了少時門中大比的場景,青年的飛揚跋扈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林素素的眼裡都快冒金光了,李玄此刻天神下凡的模樣被她牢牢印在了心底。
“我來!”
一道清冷女聲猛的從林盧二人身後忽的傳出,打斷了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