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到來的死亡,也是我對晉公的最後一次諫言。如此兩全其美之事,何樂而不為呢!”介子推望著眼前的少年,目光堅定的吐露出自己的心聲。
秦銘心生敬意,他拎起酒壺,給桌上空置的酒碗倒滿酒水,緩緩起身,端著酒碗向介子推走去,恭聲道:“先生高義,小子敬先生!”
瞧著秦銘的模樣,介子推心生好感,他接過酒碗,一口飲下碗中美酒,大笑道:“有趣,有趣......黃泉路上能有小友同行,端是有趣......哦!還可以聊天解悶!大大的有趣。”
言罷,介子推用利刃劃破衣衫,一片長方形的布條上,用鮮血寫道:割肉奉君盡丹心,但願主公常清明。柳下做鬼終不見,強似伴君作諫臣。倘如主公心有我,憶我之時長自省。臣在九泉心無愧,勤政清明複清明。
寫完,介子推便走向一個帶有樹洞的柳樹,將布條卷起放入其中,然後背靠柳樹默默地仰頭望天。等待著最後的大火臨身。
秦銘靜靜的看著,心中升起崇敬之情。
望著介子推牽著他母親懷抱柳樹的樣子,秦銘摸了摸鼻子,感慨道:“我算是見證了【寒食節】的由來。”
苦笑著搖了搖頭,秦銘盤膝而坐,靜待大火臨身。
......
東方泛起一抹白色,秦銘用他父親遺留下的殘破衣衫將長劍包裹了起來,斜背到背上,朝著林外走去。
回憶起夢中所見的景象,秦銘呢喃道:“這毫無緣由的夢是要對我說些什麽呢?做人要純粹一些嗎?呼......難呀!”
秦銘的意識海深處,光團自語道:“【輪回玉】的力量在逸散,戒靈老大,什麽時候才能遇到你呀!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的,蓮子們已經開始融合了。”
對意識海深處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的秦銘,剛剛走出幾步。
“嗚嗚!~”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輕輕拍了下額頭,秦銘心道:“把那小東西給忘了!”
回身望去,那隻小奶狗就在不遠處。那狗子見他回頭,好似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它異常驚慌,急忙向後躥去,躲在了墓碑的後邊,它瞪著圓滾滾的狗眼,窺視著秦銘。
望著那可愛的小東西,秦銘心中不忍,往回走了幾步。微微躬身將它抱起,撫摸著它柔軟的皮毛,秦銘柔聲道:“小東西,以後就跟著我吧!”
小奶狗見秦銘沒有惡意,便用它的小腦袋在秦銘懷裡亂蹭。
秦銘雖然有著成年人的靈魂,卻是小孩子的心性。
不然,他也做不出開飛機去撞航母的事情,被小奶狗蹭到癢處,秦銘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拎起小奶狗笑道:“好了,好了!我帶你走就是啦!”
回憶著腦海中的畫面,秦銘對這個世界算是有了初步了解。
“那些畫面或許會在夢中一一展現,慢慢來吧,反正現在還有時間用來積累力量。”秦銘暗道。
在這裡,秦銘的這具身體有朋友親人,也有仇人對頭。他完美的繼承了這一切,其中的因果是必需要承擔的。目前是仇人得勢,而親友隱遁。
“哼!誰還沒有過過幾年苦日子呢?”不屑的撇了撇嘴,秦銘將腦海中雜亂的想法驅散,自顧的朝著前方走著。
只是,秦銘自己也不知道,現在要往什麽地方去,索性就順著大路瞎走。
渴了就喝些溪水,餓了就摘些野果,遇到大戶人家,又恰逢飯點,便會衝進去,胡吃海喝一番。他手上有功夫,前世的搏殺經驗也沒有忘記,等閑三五個人進步得身。
一路行來,可以說是人嫌鬼厭。但秦銘有著強大的心理素質,對此他絲毫不以為意。
唯一苦惱的就是,每次睡覺,秦銘都會被迫進入夢中,被動的接收一些亂七八糟的信息,有些是這片大陸上的常識,有些是前世的一些歷史典故。
因禍得福,秦銘的知識儲備得到了極大的增長。
......
瀘州城外,一處廢棄的大宅。
幾個枯瘦的流民,圍著一個大鍋,他們眼中泛著紅芒,一眨不眨的盯著鍋中。絲毫不顧及鍋下炙熱的火焰。
鍋中不知煮著什麽東西,怪異的肉香飄出很遠,很遠。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幾個流民,他們彼此之間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所有人手中緊握著,一頭異常尖銳的木棍,他們彼此也在戒備著。
一個五六歲的小乞兒瑟縮著躲在一個角落,他眼中冒著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環繞在鍋旁的流民,因為太過用勁,嘴唇都被咬出了鮮血。
“踏!踏!...”
突然傳來的腳步聲,打破了大宅中的微妙平衡。
幾個流民幾乎是同時抬頭看去,他們眼中閃過驚慌之色。
“嘎吱!”
殘破的大門被推開,一個抱著小奶狗的七八歲乞兒,進入了門內。
“呼!”
流民們不禁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們緊繃的神經得到了舒緩。旋即,他們眼中泛起精光,貪婪的盯著進來的乞兒和他懷中的奶狗。
而這個乞兒就是我們的主角:秦銘!
一路行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經過了多少地方,秦銘對這個世界,算是有了最直觀的感受。
他從來沒有在現實中見過這麽慘烈的場景:一路之上,樹皮都被啃光了,目光所至一點綠色都沒有,到處都是暴露在陽光下的屍骨。
饒是秦銘有著強悍的生存本能,一路行來,卻也沒有找到半點吃食。
期間,他曾不停的呼喚系統,卻沒有得到一次回應......
此時的秦銘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他腹中饑餓。突如其來的香味讓他驚喜異常。順著肉香他找到了這個地方。
這是一處殘破的宅院,宅院佔地極廣。想來,這裡以前一定住著一個很大的家族。但,觀察一番後,秦銘苦笑著搖了搖頭。
從宅院的殘破程度可以看出,這裡至少荒廢有十余年了!
進入宅院,望著不遠環繞在鍋旁的流民,秦銘眼中冒光,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就要上前搶食。秦銘雖然身體幼小,但是憑著他的本領,對付幾個身體孱弱的流民還是沒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