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實真,等我回來。”
“若夢遊,你回不來。”
若夢遊跳入通道,莞爾為裂空所分解,又一次進入重生。
他下墜著,唯感窒息溺沉,水往鼻腔湧,充斥胃肺,刺痛氣管。
淤泥、骨頭、排泄物、毛發,若夢遊觸摸著,意識漸模。
他睜開眼,指甲縫滿是淤泥,河水倒灌。
原主的記憶不斷湧現,深深烙進了他的記憶,二者意識融合。
重生了,但原主沉在河底,即將溺亡。
若夢遊無奈閉目,沒想到折在開頭,少年郎,我該說你是幸運,還是倒霉呢。
空中之中出現波動,無形、不可見的9527來了,把他抱了起來。
9527進行專業的急救,清除他鼻腔的淤泥,生死急救,爭分奪秒。
重生未始,幾要無助溺殂。
咚,咚,咚。
遠方的鍾塔鳴響,其聲迂回、沉悶。
凌晨到來,新一天降臨,996年6月14日,澤嵐國,裕豐城,平等鎮。
炁豬散步,啃食漿果,好不自在。
“這是臻炁的時代,多物種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之下。”
9527分析完畢,化為物質,變成了一部手機。
被救回來的若夢遊扯下衣服,隨意丟一旁,拿起9527牌手機。
人臉識別,成功解鎖。
翻閱9527給予的信息,若夢遊大致了解了這個世界。
修煉的世界,所需能量是臻炁,物種分為人、炁人、炁獸、凡物。
打開相機,翻轉鏡頭,若夢遊見到了新生的自己。
皮膚黑黃,嘴裂起皮,形銷骨立,發長雜臭,眼神無光,手有厚繭。
奇怪了,這分明是一個修煉的世界,這位少年為何毫無氣息,莫不是他無法修煉。
為了這一次的重生,若夢遊幾乎失去了過去的所有記憶,方如願打開通道。
只是打開了兩個通道,他進入第一個,重生後便關閉了,第二個卻一直開啟。
如實真無法進入,但可以不斷投下邪魔。
且如實真擠下了一滴血,這滴血隨若夢遊一並重生,來到了這個世界。
若夢遊揉著太陽穴,開始查看原主的往昔,稱呼原主為“少年郎”。
少年郎叫小石頭,自己取的,賤名好養活,而他想活下去。
他沒有太早的回憶,是一個孤兒。
三歲多被張王君、昔姚買去,被二人養大,陪他們女兒張姚姚玩。
他們家很窮,偶爾揭不開鍋,買來小石頭是為了等他長大,讓他外出打工賺錢來補貼家用。
可小石頭遲遲無法修煉,且某天張姚姚一病不起,亟需炁錢。
這一年,8歲的小石頭被張王君拉去賣掉了,以緩解錢的需求。
小石頭來到了新家,沒有迎來如願的日子,而是無休止的漫罵、毆打、欺壓。
做牛做馬,家務活,各種髒活累活全包,夥食少得可憐,嚴重營養不良。
童年的不幸遭遇,無時無刻不在撕裂他脆弱的內心。
對家人的渴望、對溫暖的渴望、對愛的渴望,驅使他活下去。
然他前路迷茫,前方光明看不見,道路曲折走不完。
幾經轉手,皮包骨、遍體鱗傷的他來到了平等鎮。
都瞧不起他,嘲笑不能修煉的他,欺負他,取笑他。
日複一日,他在絕望之中掙扎,等待奇跡的臨幸。
可現實壓得他喘不過氣,讓他無法呼吸。
最終,他倒在了生日的前夕,沒有迎來自己的20歲生日。
哪怕迎來,他或許依舊是孤身一人,無人為他慶祝,無人為他獻福。
小石頭故意激怒赤沢馭,當街罵她,說她刻薄,心黑。
赤沢馭哪能忍,當晚派人敲暈小石頭,帶到山裡投河不顧。
赤沢馭處處刻薄,打罵他長達6年之久,小石頭忍無可忍,迎來了愚蠢的收場。
若夢遊緊閉雙目,感應著小石頭的一切。
少年郎,安息吧。
我來引領,我來主宰,我來巡獵。
我為少年攜來重遊,此生若夢,秋來霜果傲枝頭,一切獻給小石頭。
若夢遊脫下髒破的舊衣服,光溜溜起身,坦然面對世俗,從零開始。
你渴望愛、渴望溫暖、渴望家人,卻從未擁有過任何一個。
小石頭的記憶中,這裡是平等山,有許多炁獸,其中炁豬、炁牛是養殖的,供人食用。
炁獸對人類多懷有敵意。
不能修煉,且沒衣物,骨瘦如柴,解餓感不絕,這開局當真地獄。
小石頭,你一向唯唯諾諾,性格得改一改,我幫你完成願望清單。
意識的融合趨於完型,若夢遊徹底了解小石頭。
怕別人伸來的手,之前但凡別人伸過來,不是揪耳朵就是打罰,讓他心生恐懼,後天形成了條件反射。
小石頭想賺大錢,逍遙度日。
小石頭想討婆娘,暖被窩。
若夢遊亟需步入修煉,這時手機發出警報,屏幕亮紅。
若夢遊鎮定觀察,關掉了9527的預警。
小石頭,你為何無法修煉,莫不是你本身暗藏玄秘,卻並未來得及得知。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誕辰,你卻辭別於世。
突然,若夢遊眼裂瞳擴,體冒黑脈,被駭入了。
若夢遊杵在原地,一隻炁猴溜達,蕩藤蔓來到他面前。
“咕嘰嘰?”
哦,夢,鮮甜的夢,可口的夢。
我駭入了你,你這個,你,等等。
你沒有氣息,沒有價值,你應該死了的,為什麽你還活著。
“骸魘。”
她飛出雲霄之殿,只因感應到了邪祟,它在慶祝,它在歡騰,它在駭入。
她快速鎖定方向,問靈祈福,探尋骸魘的所在地。
聖樹收枝,為她照明前方的長路,引渡她飛往平等山。
鍾塔不再傳聲,迎來了沉眠。
小石頭不再孤獨,迎來了新生。
若夢遊處於噩夢之中,無法掙脫。
伴隨重生的非系統9527無能為力,無法檢測若夢遊的情況。
撕裂、吞沒,過往的寒潮如昨,若夢遊的體表被黑色所取代。
一隻邪魔從天上摔落,它穿過大氣層,膚冒藍焰。
如實真找到了若夢遊,鎖定了他的位置,投下了一隻邪魔。
距離重生僅過去1小時不到,如實真便找來了。
如實真無法進入通道,無法過多介入這一世界,這已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邪魔乃是虛妄之癲,一嘴的包金牙,雙漿足腫大,身圓手短,由虛空的貪妄組成。
它癲狂,它強大,它要把若夢遊吞食,扼殺於搖籃之中。
若夢遊尚陷於困囿。
高347米,體重不詳的虛妄之癲雙腿蹬地,配合尾部的腹足快速蠕爬。
“若夢遊,這裡是9527,醒醒,如實真找上門了!”
若夢遊睜開眼,前方一片光亮,他試探性邁開腳步。
推開門,他看見了衰亡、腐朽的往昔殘故,孤身一人。
虛妄之癲彎下腰,抓向渺小的若夢遊。
老乞丐找到了若夢遊,火急火燎飛下,催動臻炁升起屏障,隔絕了此處。
炁寶破裂,化為無邊的臻炁為若夢遊灌輸,助他開啟道途。
火落,木蕭,沙起,雷轟。
四條自然之龍飛向虛妄之癲,以圖阻止它前行,可顯然是癡心妄想。
虛妄之癲輕輕一吹,便將它們吹得折翼皮綻,幾要生死,紛紛砸向地面。
“怎會如此?”老乞丐難以置信,這突現的炁獸竟這般強大。
他專注灌輸,未有分心,生怕若夢遊走火入魔,誤入背道。
四條巨龍站起,不顧境界之上的懸殊,不顧實力的天差地別。
它們面面相覷,彼此確定了想法,自爆。
若夢遊推開了一扇又一扇大門,卻始終無法離去,每一次都回到了原地。
他無頭緒,剛重生便攤上這等異事,誰能搞懂。
轉身之時,他見到了一抹金光。
“迷路的孩子,我來為你救贖。”成熟的女性聲音,她進入了若夢遊的困境。
花落,葉開,變成了一個個指向箭頭,為他指明前方的路。
順著指示,若夢遊一步步走向盡頭,努力走出這一次的駭入。
紅色的臻炁噴湧而出,它率先走向自己的終焉,催動臻炁欲自爆。
樹葉飄搖,宛若小音符。
樹枝搖擺, 宛若指揮棒。
樹木幻奏,一曲風蕭蕭,森林幻女到。
森林幻女走向若夢遊,抬手間為他編制了一件新葉花衣。
她抬起右掌,對準了虛妄之癲。
同時伸出左手,按在了若夢遊的腦門上。
“孩子,聽我說,往這走,我來為你引領。”
綠色的臻炁沸騰,金色的臻炁蔓延她全身,與綠色融為一體。
綠金臻炁壓合、蓄力。
臻炁包裹住了它們,不讓它們自爆,於彌留之際挽救了回來。
森林幻女鎮定自若,頃刻間催動臻炁,全部轟向虛妄之癲。
虛妄之癲戲謔爬來,揮拳砸下,要把她處死。
“渺小的人類螻蟻,豈不知蚍蜉撼樹,死吧。”
森林幻女面無波動,宣告了它的死亡。
綠金臻炁穿透了它的軀體,讓癲狂大笑的它防不勝防。
虛妄之癲被瞬間吞沒,分裂成碎塊砸落。
若夢遊推開最後一扇門,走上通往解駭的台階。
場景更替,不再是無際昏暗,不再是刺骨抖靈。
血脈在加速,在歡呼。
我感受到了,我即將步入修煉,誰幫助了我。
這裡的若夢遊身上無衣,歸於最初的真我。
嬰兒來世啼哭,這時的人類為最初,為純真,為本我。
返璞歸真,萬事萬物的原始,不過最初的純真本我。
見、悟、歷,修中行、行中修,歷練、問世缺一不可。
若夢遊衝出枷鎖,走出迷路,踏入修煉路,重返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