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我怎麽知道,上,上次丟掉藥材的地方,就在前面啊……”
許是察覺到不斷加劇的寒意,夥計的聲音也在忍不住地打顫,忽然,他仔細辨認了一下眼前的道路,便直接愣在了原地。
“怎麽了?”陳不器有些不快地問到。
“少……少爺。”夥計回過頭來,哭喪著臉說到:“我們好像迷路了……”
“啥?”陳不器瞪大了眼睛,上前抓住夥計的衣領,怒道:“你是不是耍本少爺玩呢!”
“少爺,我,我哪敢啊,可不知道怎麽的,這路,這路它突然就變了個樣啊!”
“你!”
陳不器話還沒說完,忽然有陣陣陰風刮過,林中有低低的笑聲響起,天光更暗,有詭異的身影一閃而過,嚇得他一陣尖叫,猛地跳進了夥計的懷裡。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直沒說話的楚淮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沒想到,陳不器的膽子居然這麽小。
在他看來,夥計之所以找不到以前走過的路,無非是妖怪在這裡施加了障眼法罷了,而這恰恰意味著,它的老巢就在附近不遠的地方。
楚淮上前一步,剛想開口,就聽見四周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似有蟲蟻爬行於地下。
他扭頭一看,便看見林中不知何時竟是升起了幽幽的鬼火,一團接一團,就那麽憑空懸浮在空中,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鬼火的下方,黑色的泥土忽然開裂,一道又一道蒼白的身影自其中爬出,仿佛是久埋地下的僵屍。
這時,他連忙開口道:“不要怕,這些是……”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陳不器和夥計兩人嚇得哭爹喊娘,抱在一起尖叫道:
“爹,爹,你怎麽來了!不對,你怎麽沒了……”
“大哥,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去嫂子房裡了,你,你放過我吧……”
楚淮捂住額頭,有些無語。
成為武者之後,他的感知有了遠超常人的突破,因此,能看穿事物背後的真相。
僵屍和鬼火,並非真實,而是妖怪以幻術製造出來的,其所反應的,應該是每個人心底的恐懼。
至少,是妖怪以為的每個人心底的恐懼。
“你們兩個,快到我身後來。”
楚淮出言提醒道。
陳不器與夥計頓然醒悟,兩人連忙挪動已經嚇軟了的腿腳,連滾帶爬地跑到了楚淮的身後。
“楚兄,救命啊!”陳不器鬼叫道。
楚淮點了點頭,示意他安心。
然後,他把目光投向了前方。
解除幻術,他是不會的。
但不要緊,師兄告訴過他,幻術,是高度依賴於周圍的環境的。
那麽,解決的辦法,就很簡單了。
楚淮微微一笑,移步,上前。
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小功德劍!
白練般的劍氣滾滾向前,帶著沛然莫能抵禦的巨力,將擋在前面的一切盡數化作齏粉與塵埃!
這一劍,只有兩個字才能形容。
無敵!
……
此刻,在楚淮面前的,是一片被掃蕩乾淨了的平地。
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來,其深不知幾何,其中有妖氣傳來,應該就是妖怪的巢穴了。
然而,在楚淮看來,這妖氣卻是平平無奇,哪怕和自己前幾天碰到的那隻老虎精比起來,都是遠遠不如。
可見,洞中居住的,並不是什麽強大的妖物,只是靠著幻術嚇人罷了
“走吧。”
對著後面已經看呆了的兩個人,楚淮招呼了一聲,然後邁步走進了洞穴之中。
陳不器和夥計如夢初醒,趕緊跟上楚淮的步伐。
洞口狹窄而曲折,幾乎只能容納一人通行,這一次,楚淮領頭走在最前面,夥計跟在最後,而陳不器則依然走在中間。
他腿腳有些哆嗦,完全是剛才被嚇的。
不怪他,畢竟作為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他平時乾過最刺激的事情也不過就是跟人家打打架,哪裡遇上過這種嚇人的景象。
此刻,他老爹面容蒼白,顫巍巍地從土裡爬出來的畫面,仍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
太可怕了。
要不是夥計在後面盯著,他甚至都想拔腿跑了。
不過,他還是要面子的。
因此即便害怕得腿抖,也絕對不能被人看出來,否則自己顏面何存。
嗯,不扶牆,就是他最後的倔強。
但是,當他看到楚淮絲毫不亂的身影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剛才他一劍無雙的英姿。
仿佛一道閃電,讓他忽然醒悟。
對啊,以剛剛那一劍的強度,什麽牛鬼蛇神見了不得麻溜跑路,還敢來害人?灰都給你揚了!
我們這麽強,怕什麽啊!
想到這裡,陳不器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自信的笑容,連帶著腰板也不知不覺間挺直了幾分。
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
洞穴的入口處,很狹窄,哪怕楚淮身材勻稱,也依舊滯澀難行。
不過,為了銀子,哪怕滯澀難行,他也絕不停留,便如一把尖刀般, 一門心思地往洞裡插,
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眼前出現的,赫然是一座巨大的洞穴,大約有十多丈高,地面平整,乾淨整潔。其上還擺放著不少石桌石椅等各式家具,一汪清泉咕咕作響,頗有些隱士的風范。
而在洞穴的角落裡,還停著一輛馬車。
沒有馬,只有車。
“咦,我馬呢?”
夥計看著那輛馬車,疑惑了。
陳不器卻是喜上心頭,當即就想跑過去。
然而,楚淮卻拉住了他,喝道:“等等!”
陳不器腳步一停,卻見數十條黑影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齊齊朝他們這裡奔來。
“媽呀!”
他腳一滑,險些當場跪倒。
黑影越來越近,可以看清,那是一群毛發金黃的猴子,其中大者有一人多高,小的卻不到楚淮膝蓋。
眼見著猴子馬上就要撲上來,楚淮把陳不器拉到身後,上前一步,便欲拔劍。
然而,那群猴子奔到楚淮近前,卻是齊齊停了下來。
下一刻,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猴子們仿佛商量好了似的,竟是同時在楚淮面前拜倒下來,動作整齊劃一,簡直像是訓練過。
它們口中齊聲喊道:
“大王,饒命!”
這一刻……
軟了。
拳頭軟了。
本來打算跟它們講講物理的楚淮愣在了原地。
他有點懵。
什麽意思?這年頭,搶劫的還給受害人下跪?
感謝衣食父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