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的鼻子非常靈敏,哲獸一定是聞到到謝曼珠等人的氣味尋到道觀,不料碰到三師妹逃走,於是乎有了她被哲獸撕碎的經過。
她們為何要搶羊皮書?
那兩個女人的嘴太硬,即便自己通曉八卦易經,她們不說自己壓根猜不出來,可這種事哪是能掐指算知的?
思索了約莫五分鍾,他實在想不通,而哲獸卻忽然爬起來,轉身看向道觀方向。
他們追來了?
張忌峰心裡一驚,忙坐起身,卻不想牽動腰間傷口。
“嘶……”
他咧嘴痛叫一聲,目光隨哲獸看向遠處。
但見來路方向一片火紅,隱隱間正是道觀起火。
這群王八蛋,竟然敢燒藥王殿!
張忌峰又氣又惱,後悔那會沒有直接殺了三姐妹、或者不該阻止哲獸。
好大一陣,他慢慢靜下心,暗暗思索。
道觀已成危房,祖傳寶物都在包袱,一把火燒了倒沒什麽;再說師公仙逝,我本就要打算去找首富媽媽的,而今正好有了借口,只是可惜了那些草藥。
但是,道觀乃是藥王門祖留之物,放火如滅門,我本想饒了你們,不曾想你們卻趕盡殺絕。
我是道門中人,但不是沒有七情六欲,等我傷好必找他們報此大仇!
他目光逐漸變冷,直將拳頭攥得“咯咯”響。
正想間,哲獸猛然直立起身,衝來路發出低聲吼叫。
張忌峰忙側耳細聽,果然百十米之外有草動聲響。
不好,她們追來了!
哲獸不叫還好,一叫肯定暴露位置,為今之計只有快跑!
他趕忙拍拍哲獸後背,“嗷嗷”低叫兩聲,示意它繼續走。
哲獸似乎感受到來人的敵意,不聽他話反而向前衝去。
“哲獸回來!”
張忌峰低聲說完,想伸手拉住它,怎料哲獸力氣更大,將他拉倒在地繼續衝向來路。
“哲獸……嘶……快回來!”
他痛叫一聲,眼睜睜看著哲獸衝出十幾米。
人們都叫熊為“熊瞎子”是因其視力不好,而事實上熊的視力和人一樣,只是在夜間很少出來行動。
此時的蟄獸似乎感受到張忌峰有生命危險,毫不猶豫衝向來犯之敵。
張忌峰忍痛爬起身,猛然想到一種可能:哲獸丟下我獨自迎戰,是想為我爭取時間讓我快跑!
對,就是這樣!
想不到一頭黑熊竟如此靈性,可我隻將它當做玩伴!
他不由愣在當地。
哲獸畢竟是頭熊,凶猛有余而靈活不足,我得去幫它!
張忌峰回過神,從包袱中抽出短劍就要衝上去。
“有熊……小心!啊……”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名男子的慘叫聲,想必蟄獸已經和追兵相遇。
“阿豪站住!”
另一個男子大喝一聲斥責道:“我們四個人,不怕殺不了一頭熊!”
張忌峰聽在耳中,衝出兩步,後腰一陣鑽心的疼痛使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哲獸,你一定能打贏他們!
他暗暗呐喊,目光緊盯前方,心裡緊張到極致。
“啊……我的胳膊!”
有人這般大叫。
“嗷嗷……”
哲獸發出痛苦的嘶吼聲。
張忌峰不由得心頭一顫,握著匕首的手輕輕顫抖起來。
他不知道蟄獸剛與那四人相遇便一巴掌拍在瘦子男的肩膀上將其右半邊身子拍碎,但對方還有三人、且手裡有刀,矮個男很快組織起反擊。
他們先是拉著瘦子男圍成一圈,接著矮個男扔出倭刀精準插入蟄獸脖子,而待蟄獸轉身咬向矮個男時,叫阿豪的男子奮力將倭刀刺入它後背。
蟄獸吃痛之下轉而攻向阿豪,而矮個男和高個男同時從身後衝上去將倭刀刺入它身體。
如此一來,四把倭刀都插在蟄獸身上、以為蟄獸必死無疑,可他們低估了蟄獸皮毛的厚度和力量。
只見蟄獸怒吼一聲,追向高個男張嘴死死咬住其右臂不放。
眼見整條胳膊都要被扯下來,矮個男奮力撲上去,拔出一把倭刀對準蟄獸的脖子砍下去。
蟄獸畢竟是頭熊,雖有力量而靈敏不足,脖子處被狠狠砍了一刀,鮮血頓時順著皮毛直流。
劇痛之下,蟄獸看向矮個男,扭頭一巴掌拍向他胸口。
但此時它身體多處受傷、力氣有所減弱,鋒利的指甲劃破矮個男的胸膛,待要咬向他肩膀時,阿豪一把倭刀直穿它心臟而過。
這一刀,蟄獸再也沒有氣力吼叫和撕咬,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而它兩眼依然死死瞪著矮個男,似乎帶著未能替張忌峰除去四人的遺憾。
眼見它死去,矮個男擦擦額頭汗水,心有余悸地說道:“幸好是一頭熊,要是隻老虎我們就要交代在這了。”
“是啊,我們差點被它團滅!”
阿豪回一句,接著問道:“老大,接下來怎麽做?”
瘦子男被拍碎肩膀後便昏迷不醒,高個男的右臂血肉模糊、疼痛難忍。
矮個男看看眼下情形,沉思片刻低聲說道:“我們對這裡不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猛獸,我想在此守株待兔!”
隨後,他扯下衣袖替高個男包扎好傷口,幾人埋伏在蟄獸屍體兩邊。
張忌峰站在當地,耳中聽得人聲漸漸平息、獸叫慢慢消失,黑夜再次陷入寂靜。
他擔心到極致,害怕蟄獸一去不回;他又渴望到極致,期待蟄獸滿血歸來。
然而,十幾分鍾過去了,蟄獸一去未回,他再也無法淡定,邁開步子艱難地向前面走去。
剛跨出一步,他再次停下。
這明顯是個陷阱!
四個成年人鬥一頭熊說不上完勝,但未必全軍覆沒。
蟄獸這麽長時間沒動靜,肯定已然殞命;而四人知道我有傷在身,因此按兵不動等待我自投羅網!
如此想來,他不由得打個寒顫。
不過,他們不敢再貿然前進,說明同樣忌憚我。
蟄獸尚且不怕,那我又何懼道哉!
轉念間,張忌峰將匕首緊握在手,暗暗冷笑一聲,慢慢坐下身去盤膝打坐。
半個小時後,對方果然先等不住了。
“大哥,那家夥怎麽還不……”
“噓!”
被叫做大哥的人打斷另一名男子的聲音:“再等等,他肯定就在附近!”
“大哥,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說是守株待兔,但可能人家早跑了!”
第一個說話的男子沉聲道。
“你懂個屁!”
老大的聲音低聲罵一句,聽他接著道:“無寒子的兩名弟子說了,那小子腰上被刺一劍後被一頭黑熊救走,現在我們燒了道觀又殺了黑熊,他肯定會無處可去。我們在這不是在等他,而是在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