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的表演結束。
片場中陷入了一陣難言的沉默當中。
坐在攝像機後面的陸洋,呆呆愣愣地看著鏡頭中的李尋——
不!
那壓根就不是李尋!
這是丁修!
從劇本故事當中復活過來的丁修!
陸洋看著鏡頭裡的“丁修”。
他的腦海中忍不住回味起對方剛才的那個眼神。
那個輕描淡寫地打斷敵人的武器之後。
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的,桀驁不馴、萬般唯我的高傲眼神!
沒錯!
這就是丁修的眼神!
這就是戰力天花板的眼神!
陸洋的心中一陣狂喜。
尋哥兒的演技水平竟然有如此出色?
陸洋本以為他只是找了個愛演主角的金主。
沒想到他竟然是找到了真正的丁修!
直到一旁的助理輕輕拉了拉陸洋的衣角。
導演先生這才如夢方醒,抬起喇叭喊了聲——
“哢!過了!”
剛才還彌漫在片場中的那股子凝重氛圍頓時消失不見。
一陣細微的雜音響起。
很顯然。
被李尋剛才的表演震撼到的人。
又何止陸洋一個?
譬如張松文。
這位科班出身的演技大牛此時就感到非常意外。
張松文給李尋做表演指導老師,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在張松文的認知當中。
演員通常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是老天爺賞飯吃。
一種是祖師爺賞飯吃。
所謂的“祖師爺賞飯”。
大致可以理解為該演員可以通過經驗、勤勉等等的後天努力。
將自己培養成一個能力優秀的職業演員。
但也僅限於此了。
而“老天爺賞飯吃”。
歸根結底就倆字兒——
天賦!
天賦!
還是TM的天賦!
演員是一個非常吃天賦的職業。
這裡所指的“天賦”有許多種。
表演能力,鏡頭感知能力……
包括外形,也可以被歸納在天賦的范疇當中。
根據張松文之前的觀察。
李尋擁有一張老天爺賞飯吃的帥臉。
但是這位在表演上的天賦,充其量只能說是“中人之姿”。
唯一值得稱道的。
或許是李尋的信念感特別強。
張松文也不知道為什麽。
這小孩兒似乎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老子就是主角”的那種超級信念感。
但除開信念感之外。
李尋的表演天賦乏善可陳。
可剛才鏡頭前的那番表演又是怎麽回事?
張松文受到了從業以來最大的衝擊。
之前他也聽說過類似的傳聞。
說是有些演員,在鏡頭之外,看上去平平無奇,一點優點都沒有。
但一到鏡頭前面,他們就會脫胎換骨,徹底解放自身的表演天賦。
經歷過極其嚴格的專業培訓的張松文,本來是不相信這類的流言的。
可今天李尋的出色表現。
卻打破了張松文的認知。
僅僅只是一夜過去。
李尋的表演水準與之前相比,已然判若兩人。
‘現在的新人都是怪物嗎?’
張松文思緒發散,漸漸懷疑人生。
‘難道這世上真有那種一到鏡頭面前,就超級進化的天才演員?’
不過。
相比較於陸洋、張松文這樣的老前輩。
像是楊梓這樣的年輕演員。
她們受到的衝擊才是最大的。
楊梓很早就知道李尋是個從來沒接觸過攝像機鏡頭的“新丁”。
而新人演員,初次拍戲,現場出醜的例子簡直不要太多!
本來今天楊梓都已經做好了看李尋丟人現眼的心理準備的。
沒想到。
確實有人丟人現眼了。
但卻是楊梓她自己。
回顧起李尋剛才的那道睥睨眼神。
楊梓莫名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
她過往的演技水平,拍馬都趕不上李尋剛才的表現啊!
這家夥,年紀輕輕,億表人才……
現在連表演天賦都這麽好!
這天降猛男一樣的家夥的身上,到底還有什麽弱點?
楊梓的心思有些亂了。
片場上的拍攝仍在繼續。
陸洋深深震撼於李尋剛才的表演。
隨後迫不及待地提出了一個要求——
“保一條!尋哥兒,咱保一條!”
所謂的“保一條”,是相對於“NG”而言的。
意思就是這次拍攝的畫面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但是可以再拍一次。
精益求精也好;
填充備份也好。
“保一條”的目的差不多就是這些。
片場人員走動,恢復現場,尋找道具……
李尋也借此機會休息了片刻。
沒過多久。
電影重新開機。
很快又一個“一刀斷刃”的鏡頭拍攝完成。
陸洋這一次沒有再提出“保一條”的要求。
而是催促工作人員準備下一場戲的現場布置。
丁修輕而易舉地打敗了意圖追捕他的錦衣衛。
但是因為對方錦衣衛的身份。
丁修暫時還沒有打算對其做些什麽。
只是想要從對方的身上獲取些關於丁顯的情報消息。
沒過多久。
李尋再次站在了鏡頭前面。
而剛才與他對戲的那位錦衣衛,此時正躺在地上,不斷發出哀嚎。
錦衣衛原本乾淨的臉龐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刀口血痕。
死罪可免。
活罪難逃。
李尋右腳踩在錦衣衛的小腹上,徹底控制住了對方的行動能力。
“你命好。”
李尋將錦衣衛的衣襟扯開,抽出他的梅鶯,將刀尖對準對方的胸膛。
“要是我師兄在這兒。
“拿著他的那對兒飛燕——”
冰冷尖銳的刀尖抵住錦衣衛的血肉。
他情不自禁地發出一陣痛苦的哀嚎,同時口中急切呼喊道。
“雙刀飛燕!是有這麽個人!”
這話一出。
丁修插刀的動作頓時一停。
而感覺到了對方不再折磨自己。
那名錦衣衛又急忙補充了幾句。
“他不叫丁顯!
“他叫靳一川!
“錦衣衛小旗!靳一川!”
丁修聞言,陷入沉默之中。
他緩緩移開了梅鶯的刀尖,轉而將大刀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勉強苟活下來的錦衣衛,發出了劫後余生的悲泣聲。
丁修迎著太陽的光芒,徐徐轉過身來。
燦爛的陽光照耀在他的臉龐上,卻僅僅只是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剩余的半張臉,仍舊隱藏在深深的陰影當中。
丁修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錦衣衛。
他的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仿佛可以穿透對方身上的那件飛魚服。
良久。
丁修似是呢喃,似是追憶,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靳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