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烈陽像一只知道自己即將被宰殺的豬,迸發的格外的凶猛。
饒是如此,也擋不住美少婦的萬千柔情。
連茹雪打著碎花遮陽傘,幾縷碎發拖至胸前,純白色的棉質短袖格外的飽滿,牛仔短褲下是連體黑色絲襪,邁步之間步履整齊向前,炎炎夏日裡如清風拂過,溫柔繾綣。
李序見過太多的美女,但不得不承認,如此簡單裝扮的連茹雪便已是人間絕色。
像平靜水面下的洶湧暗流,一眼看過去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可仔細端詳後,便能將人的魂兒給吸進去。
連茹雪提著幾個菜袋子,此刻剛走到一個魚攤跟前。
“老板,你這魚,給殺嗎?肉刺分離的那種魚片,我想做酸菜魚。”
聲音柔的像一團棉花。
老板忍不住多看兩眼,旋即苦笑:“美女,咱們北方可沒有那樣殺魚的,最多幫你去內髒,你想吃魚片的話,還是去飯店買吧。”
連茹雪略微有些失望。
她當然知道飯店賣生魚片,但外面的食品來源很難說,很多都是半成品。
作為一個精致的女人,她更喜歡買新鮮的食物自己做飯,保證吃的東西都是健康、安全的。
當然,平日裡她也買魚,只是今天格外想吃酸菜魚,需要新鮮的生魚片,結果無果。
而就在她準備離開魚攤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嫂子,好巧啊。”
連茹雪扭頭,回想兩秒後才認出來人,是自己老公的下屬,之前見過兩三面。
“小李,是你啊,怎麽來這兒了?”
她記得李序的家在隔壁的光明區,距離這裡十多公裡,不應該出現在這個菜市場。
“有點事路過。”
李序隨口說了嘴,走到跟前問道:“買魚啊?”
連茹雪解釋道:“想吃酸菜魚,但買不到生魚片。”
李序立刻明了。
在南方,生魚片隨處可見,甚至還是某些地方的特色。
可在北方想買到新鮮的生魚片,難度還是不小的。
然後他笑了出來:“你看,這不巧了,我會殺魚。”
啊?
連茹雪小嘴微張,有些錯愕。
不是吧?
雖說殺魚不是什麽太難的技術活,可現實生活中會這門手藝的還真不多,除了一些飯店的大廚,普通人就算明白步驟,也不一定會殺,畢竟理論和實操完全是兩碼事。
而李序作為一名銷售人員,跟殺魚這種事根本不沾邊啊。
這時魚攤老板也看向李序:“小夥子,別吹牛啊,生魚片可跟你平常殺魚不一樣,刀工不好的話,一條魚基本就廢了,會浪費很多魚肉。”
連茹雪也點頭。
“嗨,都是小事,嫂子你先選一條魚吧。”李序滿不在意的說。
“好。”
連茹雪倒也沒在意,選了一條三斤左右的草魚。
李序帶上手套,操起厚重的菜刀掂了掂,砰的拍在了魚頭上。
連茹雪嚇了一跳,還沒等反應過來,李序手裡的菜刀已經剜下了一側的魚鰓。
雖說看熱鬧,但李序這起手的架勢,不敢說是行家,但絕對會殺魚。
打完魚鱗,衝案板,跟著一手按著魚頭,菜刀在魚尾處豎切,向上推,剁開魚頭,去內髒,再從中間切一刀,一條魚就分成了兩半。
將其中一半扣著放,菜刀仍舊從魚尾向上推,大骨刺便取了下去,接下來是慢慢剔除小刺,去掉魚頭,剩下的便是乾淨的半片肉。
就在連茹雪雙眼放光以為李序要切片的時候,李序取了一把長刀,扯著魚尾緩緩推進,竟然將魚皮也給取了下來。
這也可以?
而後是切片,乾淨的魚肉切片看似簡單,卻也十分考驗刀工。
菜刀頓挫,動作連綿,幾乎揮成了殘影。
轉眼後,一堆晶瑩剔透的魚肉便整齊的擺在砧板上。
店老板驚奇不已,嘴裡大呼“臥槽,這年輕人”,順手擋住李序準備收拾魚片的手。
“哎,小兄弟,魚片給我留一半,這條魚就不要錢了怎樣?”
李序朝著連茹雪點了點頭,意思是連茹雪才是這條魚的主人。
“這……好吧。”連茹雪忍俊不禁。
只是因為李序隨手殺了一條魚,她竟然白撿了大半條,少花三十多塊。
店老板取走一半的魚片,然後還不忘介紹。
“這種剛殺的魚片,異常的鮮美,根本不用處理,調一點自己喜歡的醬汁兒,配上小白酒,哎呦喂,那小味兒,絕了!”
連茹雪看著老板繪聲繪色的樣子,不知為何,竟有點向往了。
明明是用來做酸菜魚的啊!
她不禁看向李序,猶豫下道:“小李,吃沒吃呢?要不要去嫂子家吃一口魚生?”
原本,她是沒打算邀請李序的,畢竟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孤男寡女的不大好。
可想到李序路過這邊,剛才又幫自己省了三十多塊,便隨口問了下。
“啊這……”
李序愣了下,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道:“嫂子,你還真別說,今天事情太多,忘記吃午飯了。”
其實是他特地從家裡出來,守在附近蹲連茹雪的,錯過了午飯的當口。
“行,走吧。”連茹雪笑了下,也沒在意。
二人一同上樓,換拖鞋,簡單收拾了下,一盤精致的魚片便好了。
連茹雪晃了晃黃蓋酒瓶:“下午有沒有重要的事,沒的話可以小酌一口。”
“沒事。”
李序心說下午最重要的事情已經在辦了啊, 正在進行時。
魚生的量不多,二人如同品味下午茶似的,小口喝酒,小口吃肉。
“嗯,真的很好吃,主要是魚太新鮮了,堪比專業的魚生門店。”
連茹雪讚歎道:“小李,你這手藝很不一般啊,什麽時候學的?”
李序隨口回道:“以前在南方住過一陣子,跟一個魚生師傅學的,後來為了跟管夢姝結婚才來源城。”
言語很平淡,可落在連茹雪耳中,無形間便多了一抹感傷。
李序的妻子管夢姝是源城人,李序是外地人,為了追求妻子才來的源城,買房、結婚、生子。
可悲的是管夢姝在半年前提出了離婚,理由是感情破碎,並且想追求自己的事業。
李序並沒有阻攔,協議離婚。
管夢姝只要了二十萬存款,孩子以及才還了五年房貸的房子都留給了李序。
半年來,李序既要照顧孩子,又要努力工作生活還房貸,可謂是操碎了心,太不容易了。
有時候她也試想過,如果自己跟孫立偉離婚,自己帶著孩子過,將會是怎樣的光景。
恐怕……不是一般的難吧?
畢竟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即便學歷還不錯,在職場中也不大受歡迎。
“小李,你別太難過,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到更好姑娘的。”她出聲安慰。
“但願吧。”
李序苦笑,見話匣子打開了,緩慢收斂後壓低聲音,順勢道:“嫂子,不瞞你說,其實我孫哥做的某些事……不怎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