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序要離開的決定，紅姐一陣愕然。

　　來的太快，以至於她的腦回路都有些跟不上。

　　滿打滿算這才七天的時間，李序搖身一變，從默默無名，成了當下小有流量的網紅，正是趁著熱度一鼓作氣狠狠吸一波粉的時候，怎麽突然放棄了呢?

　　是流量不好?還是錢不香?

　　在她的眼中，李序睿智且理性，怎麽能在如火如荼的時候離開呢?

　　“你是覺得，我會利用這個魚攤捆綁你，是嗎?”她不禁問。

　　這大概是最好的解釋。

　　至少李序應該知道魚攤跟他這個殺魚佬互利互惠，離開了魚攤，他也很難再有這樣一大波流量。

　　“不是的，紅姐。”

　　李序搖頭:“我有自己的追求，網絡是虛擬的，水很深，就算我現在有些流量，也只是暫時的，在這個行業裡，有太多突然爆紅的人成了一現曇花，我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

　　紅姐靜靜的望著李序堅毅的面龐，良久後不由得輕歎。

　　這小子，太理智了。

　　理智的讓人無奈又惋惜。

　　不客氣的說，面對突如其來的流量，絕大多數人都很難自持，世間人，尤其還是經濟條件不大好的前提下，誰能拒絕唾手可得的潑天富貴。

　　——雖然這富貴只是一種可能。

　　“好吧。”

　　她擠出一個笑容:“本來還想把你捧成網紅，咱倆合作雙贏呢，看來姐是沒那個福分了。”

　　半玩笑的話語透著幾許心酸。

　　她是願意花錢的啊。

　　“姐，咱倆有聯系方式，我想吃海鮮了就來您這裡買。”

　　李序笑道:“不過，說實在的，我還是挺喜歡這份工作的，時間短，來錢快，等哪天我吃不上飯了，就來給您打下手。”

　　是真的賺！

　　七天時間，賺了一萬二！

　　早知道有這好活，誰還打工啊。

　　“不許瞎說，你怎麽會吃不上飯。”

　　紅姐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跟著又笑了:“不過姐還真希望你有一天窮的一塌塗地，哈哈。”

　　李序應聲，從包裡取出一套化妝品:“我老東家天健的產品，算不上好，姐你用著試試，用著合適我再給您送來幾套。”

　　算是投桃報李吧。

　　紅姐給他衝了一萬塊的流量，有意跟他合作。

　　他得了便宜，自己單飛，多少有些對不起紅姐，所以才提前準備了這套化妝品。

　　“啊。”

　　紅姐明顯錯愣，機械的接過化妝品，垂頭看，略微粗糙的雙手輕輕撫摸。

　　一整套黑紫色的化妝品包裝精美，緊致密封的塑料下是摩爾紋般的盒子，順滑中帶著些許阻尼，手感極佳。

　　她的唇輕顫著，背身過去，肥胖原因導致頭部前傾，看起來有些狼狽。

　　“姐，你怎麽了?”

　　李序正準備上前，卻被阻止了。

　　“別過來，我沒事。”

　　紅姐的聲音還算平靜，只是情緒已不受控制，一滴豆大的淚珠子打在嘴角處剛點上的萬博路上，蕩起一抹青煙。

　　她深吸一口氣:“弟，謝了哈。”

　　“小意思，姐，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好。”

　　過了足足半分鍾，紅姐猛的回頭望去，隻余大門口處處一道堅挺的背影掠過。

　　她怔怔許久，不知覺緊握住手裡的化妝品。

　　“呦，這不是大紅嗎，怎了，讓人煮了?”戲謔聲音從前方響起。

　　“回家找你媽喝奶去。”

　　紅姐硬生生回了嘴，根本沒抬頭。

　　又過了會，她抹去眼角的淚，漸漸恢復如常，打開手機聊天界面，編輯消息。

　　【姐妹們，以後的下午，我就不跟你們一起打麻將了。】

　　【閨女，咱家附近有一家健身館吧，有沒有熟人，幫媽問問有沒有合適的瘦身套餐。】

　　然後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誠聘銷售，月薪一萬起。】

　　放下手機，不過兩分鍾，各種消息的聲音直接炸鍋了，最直接的是一通電話，顯示為“雨竹”，她按下接通。

　　“喂?”

　　“喂?媽，你怎麽了?好端端的抽什麽瘋啊?”

　　“沒怎麽，就是有點累，想換一種活法。”

　　紅姐溫聲道:“別擔心，媽很好，這時候你們還在上課吧?高三了，課業千萬不要落下啊。”

　　嘟！

　　那邊掛了電話。

　　沒多久發來一條消息。

　　【那家健身館是我朋友他媽開的，你直接過去就行，有專業的瘦身教練指導。】

　　紅姐放下手機，抬起頭，快步向外走去。

　　陽光明媚，微風拂過。

　　她的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三十八年了啊，還是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化妝品呢。”

　　——

　　大概下午一點的時候，李序如約來到一家私房菜包房內。

　　抬眼看去，連茹雪手肘抵在桌面，手掌撐著側臉，眼睛通紅，本柔順的頭髮也毛躁了許多。

　　“嫂子，抱歉，路上有點事耽擱了。”李序坐在了對面。

　　連茹雪抬手揮了揮，示意不礙事，手掌轉而放在了額頭前，刻意遮掩面龐。

　　李序便沒有多言，也沒什麽好說的。

　　不出意外，連茹雪所見的情況，跟他預想的應該相差無幾，若不然也不至於如此憔悴。

　　丈夫在養了人，還涉及吃回扣，不知道還好，既然知道了，總不能當鴕鳥自欺欺人吧?

　　很快，飯菜上桌，一人一碗米飯，安靜的吃了起來。

　　連茹雪隻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也不理會李序，兀自開口。

　　“我都看到了，孫立偉跟那個女人在天府小區租了房子，租金一萬。”

　　“她們兩個已經好了將快一年了。”

　　“那個女人的穿著很時尚， 名牌包包就有三個，還有一些不同種類的珠寶。”

　　“具體實情我一時難以弄清楚，但我猜測，孫立偉一定吃了回扣。”

　　她停頓，看向李序。

　　李序剛好吃完一碗飯，隨口道:“所以呢，你打算怎麽做?”

　　連茹雪靜默兩三分鍾，終於脫口:“我要離婚。”

　　賓狗！

　　離就對了！

　　“找過律師了嗎?”李序問。

　　“沒，得知實情後，我考慮了幾天，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很好！”

　　“你說過會幫我，怎麽做?”連茹雪很直接。

　　幾天來，她整個人都快崩潰了，整日除了酒就是淚，活成了行屍走肉。

　　相比於李序所說的那些話，親眼看到自己老公以各種借口不回家，卻在外面跟另外一個女人花天酒地，她的人生觀幾近崩塌。

　　那個狗男人可是信誓旦旦的說要愛她一輩子的啊！

　　這才結婚八年而已，轉身就跟其他女人好上了?

　　誓言都喂狗肚子去了嗎?

　　她很難受，同時也清楚，這種事情萬萬不能衝動的。

　　孫立偉吃回扣的事情，就像是一顆炸彈，隨時都會爆開。

　　更重要的是，因為這個炸彈緣故，直接增加了起訴離婚的危險性。

　　但凡事情暴露，直接家破人亡。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找李序。

　　這個男人跟了孫立偉四年，手裡必定掌握了一些孫立偉吃回扣的證據，前幾天主動找上她，想來也是有手段幫她順利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