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偉拿起手機編輯小作文。
大概中午的時候。
喝了兩杯洋酒的連茹雪面上泛著水潤的紅色,看向李序的眼神中多了些莫名的東西。
不是喜歡,而是讚歎。
譬如果斷離開殺魚攤,通過現在的視角來看,真的很驚豔。
面對那麽大的誘惑,竟還能果斷抽身,這是怎樣的前瞻性定力?
李序見時間差不多,打開手機,不出意外的,孫立偉發來幾十條消息。
翻譯過來只有一個意思:不同意離婚。
看來劉瑤那邊給的壓力還不夠啊,連跳樓的招數用出來了,竟還沒用。
他略微思索,一針見血的敲了幾個字:你想害死我跟孩子嗎?
果然,不斷跳出的消息忽然停頓,那邊安靜了。
出軌、在外養女人事情都不大,那麽貪墨公司財產、吃回扣呢?
李序不知道孫立偉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麽,或許一直抱著僥幸的心思直至現在,認為公司不會拿他怎樣,或是吃回扣的事不會暴露。
不管怎樣,話是遞過去了,一切就看孫立偉的選擇了。
考驗良心的時候到了!
是選擇離婚,還是繼續糾纏,只在孫立偉的一念之間。
而連茹雪看到李序的回復後,也更明白李序處理此事的核心點了。
之前的演戲、兩天不理會孫立偉,直至現在,一切隻為這句話,循序漸進。
哀默心死,表明態度,最後遞刀子!
如果沒有前面兩個步驟,這一刀的鋒利程度至少會少三分。
“如果不是你,我自己是斷然做不到這一步的。”連茹雪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不笨,可若再重新經歷一遍,恐怕第一時間就跟孫立偉攤牌了,結果會怎樣?
大概率是孫立偉的糾纏不休吧?
人性這東西,她不敢賭,目前的局勢佔優就好。
過了大概十分鍾,孫立偉發來消息:我們可以當面談談嗎?
連茹雪神色一僵。
談談,大概就意味著還不死心。
可這一刻,她是徹底心死了。
“怎麽回啊?”她臉上的紅漸漸退去,雙手因緊握有些發白。
“我再試試吧。”
李序想了想回復: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愛,我不敢要,也要不起,太過自私與虛偽。
連茹雪抬頭:“這麽說有用嗎?”
“大概沒啥用,刺激刺激他,鈍刀子割肉,讓他難受。”
孫立偉擺明了不要臉,預示著第一個方案失效。
“那就只有啟動第二方案了,姐,準備好了嗎?”他問。
“好。”連茹雪堅定的點頭。
或許之前她還會稍微猶豫一下,可看清孫立偉如一個炸彈似的還往她這邊靠,她就已經下了最後的決心。
必須離婚。
不過是離婚谘詢費多了五萬而已,如果能成功,一切都值!
李序拿出手機,發送了三個字:開始吧。
——
聶萌萌是一家公司中層管理人員,月收入兩萬左右。
二十八的年紀做到管理層,她的能力不算差,只是,不出意外的,晉升的空間也差不多沒了。
從底層往中層爬,靠的是能力。
從中層往高層爬,需要的太多了,個人能力甚至是排在最末的。
人脈、人情世故,這兩道大關不知道擋住了多少人進步的路。
她能拿得出手且比較有價值的,大概就是她一張臉蛋了。
鵝蛋形的臉蛋透著恬靜高雅,白皙水潤的皮膚更是為這份清新自然的美增添了四分生色。
所謂一白遮百醜,平日間,她尤其注重皮膚的保養。
經過幾次嘗試,她選擇了天健最高端的一款產品,歐麗梅利,一千二百元一套。
她是敏感肌,對普通的化妝品過敏,大牌的效果當然不錯,只可惜用不起。
天健這款產品效果比大牌不差多少,價格對她而言也剛好,很具性價比,故此用了兩年多,皮膚也變得越發水潤有彈性了,一捏就能出水似的。
“只可惜,那是以前。”
看著照片中的自己,聶萌萌歎息不已。
她放下手機走到鏡子前,裡面那那張布滿了細密紅色小豆豆的臉,哀傷又難過。
這張臉,不說是毀容吧,至少前面四五年的保養都白做了,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她已經快三十歲了,再過四五年,會變成怎樣不得而知。
她不是看了一些文章就物化自己的女人,可看著那張憔悴的容顏還是忍不住的想,自己貶值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天健那款化妝品。
明明以前用的時候很好,為什麽這次用了會出現這麽大的反應?
一股怒火躥升,她打卡快抖開始拍視頻,將前後的照片對比放在上面,而後講述了自己的經過。
在化妝、美妝市場,天健一直都是一個特別小眾的品牌,所以視頻發出去後也沒特別大的反響,像一顆小石子丟入大海,很快便銷聲匿跡。
看著寥寥幾條評論,十多個點讚的視頻,聶萌萌生出一股無力感。
以前總聽說小人物維權難,她還沒當回事,而今落在自己的身上才能體會其中的大不易。
足足一周,她都沒敢去上班,把自己圈在被子裡面,頗有一種生無可戀的狀態。
就在她睡的迷蒙間,手機忽然接連響起,一條條消息堪比呼死你。
她艱難的拿起手機,所見之下,頓時眼冒亮光。
那條控訴天健的視頻,忽然來了流量。
評論區裡面,除了絕大部分的吃瓜群眾,也出現了幾個跟她同樣遭遇的戰友,言語激烈。
到了晚上,那條視頻的評論已經破千。
有熱度了。
還有希望!
而就在她欣喜的時候,私信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對方自稱是天健公司的法務, 她的那條視頻已經對天健公司的名譽產生極大惡劣的影響,要求她刪除視頻,否則不排除對她提起訴訟的可能,如另有問題,可與天健產品部門聯系。
聶萌萌不是小女孩,懂一些常識性法律問題,可當對方緊跟著發來一份律師函後,她慌了。
打官司付出的成本太大了,要跟公司請假,而且不是一兩次,扣工資不說,一旦官司敗訴,她將付出不可想象的代價。
好在對方留了天健產品部的聯系方式,她加了好友。
態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好,於是雙方經過協商,在她刪掉那條視頻並保證不再發布後,拿到了五萬塊的賠償。
皮膚受損已是定局,再僵持下去對她沒有任何意義。
小小的化妝品事件在網上沒能掀起任何風浪,剛剛出現就被抹殺。
連茹雪也看到了那條視頻,見李序一直沉默不語,小聲道:“這條視頻很重要嗎?反正你也保存了,再發上去就是了。”
李序沒作聲。
連茹雪看了看,便沒敢多問。
她知道李序在做一件足以影響整個天健的大事,牽扯甚廣,一個不小心都容易引火上身。
事實上,李序早就預料到了天健會有動作。
畢竟公司現在還沒破產,一切都得按照正常節奏運營下去。
令他稍微踟躕的是要將這件事做到怎樣的程度。
如果全部爆出來,孫立偉會直接進去,天健也將迎來史無前例的大危機。
這是他暫時不想看到的。
想了想,他發了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