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沐總,您打算怎麽辦?”李序的語氣認真了許多。
“調查清楚掉包產品的來源以及始末。”沐妗的眉目陰沉下去。
市場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一批天健二級產品冒充的一級產品,大概率意味著天健公司內部有問題,可問題在哪裡呢?
很難調查!
她查過所有的進出貨資料,帳目上沒有半點問題。
換而言之,在這種明面證據有限的情況下,即便警方介入也沒多大作用。
一切還要靠天健自查,靠她自己。
而她,無從查起。
這也是最近困擾著她的問題所在,每日焦頭爛額。
背後有拉黛兒公司伺機而動,如果產品掉包問題解決不了,天健恐怕難以撐到破產之日,她計劃中的平穩落地也就成了無稽之談。
“如果查不清楚的話,您會提前申請破產嗎?”李序試著問。
“誰跟你說我準備破產了?”沐妗忽然挑起眉頭。
哈?
不破產了?
什麽鬼哦!
李序暗自詫異。
按照正常的節奏,天健會在下個月底申請破產,沐妗成功身退,完整保留工廠。
可聽她的意思,竟要繼續經營下去?
不是吧?
天健目前已經資不抵債了,每個月都虧損,繼續經營那不是純純腦子進水嗎?
或者是沐妗兩次被他窺破破產心思,心下不悅,故意嘴硬?
見李序面露疑色,沐妗隨口解釋道:“乾源那邊欠五百萬貨款沒打過來呢。”
原來如此。
乾源是第三方銷售公司,先拿天健的產品售賣,回了款再回打給天健。
沐妗的意思應該是等拿到五百萬的貨款,盡量平一下公司的帳目再申請破產。
厘清了思路,李序低聲道:“大老總,你不必太擔心,其實我目前調查孫立偉的證據裡面,有一小部分是有關產品掉包的。”
“嗯?真的?”
沐妗睜大美眸,很快又笑了出來。
產品掉包事件是一個整體,絕非某個人單獨操作那麽簡單。
想要還大眾一個真相,就要將事件的始末查的清清楚楚。
顯而易見,李序一個局外人並不具備這種能力!
不過她也沒打擊李序,隨口道:“那你就盡力去調查,如果能查出點什麽來,給你多補一萬塊。”
“那倒不必。”李序少見的大氣。
沒辦法,簍子是他捅出來的,皮鼓也要他自己擦才是。
“那多補五萬呢?”沐妗忽然問。
“啊?大老總,你說什麽?五萬,啊,好,知道了,我剛才夢遊了。”
“哈哈,想桃子去吧。”
沐妗開懷大笑,大黑墨鏡罩上,灑脫離去。
李序沉思,滿腦子都是孫立偉等三人合夥掉包的事,這個雷,是必須要點的,但點燃的時間點很關鍵,早了晚了都不行。
最終他決定先把第三方的人給扯出來,稍稍放出些許風聲,讓沐妗順著查下去。
再直白些便是給沐妗找點事做,讓她忙起來,分分心,盡量把孫立偉這個雷拖到扯了離婚證再說。
回神過來時,沐妗已經上了車,他看著桌面上剩下的五個烤串,豁的起身。
“大老總,錢,你還沒給錢呢!五十塊,記得轉給我。”
“先記帳。”
沐妗腳踩油門,紅色賓利瀟灑遠去。
李序直呼晦氣。
身價破億的大老總,吃個烤串竟然還要掛帳?
臭不要臉!
他坐下,拿起一個烤串,大口吃了起來。
不多時手機響了,打開來看,是幼兒園發的全體消息。
大概意思是長假快樂,請各位家長陪寶寶們過一個有意義的長假,並且打卡拍照發送至群裡。
說的不夠明確,但潛在的認為長假期間家長會帶著孩子外出遊玩。
可能對大部分家庭而言,一年到頭好不容易才有的七天長假出去遊玩是理所當然的,可對李序而言,那都是錢啊!
出去玩就意味著放棄每天大幾百上千的收入。
可若按部就班的擺攤,糖糖的打卡作業又是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他也是從孩子一點點長大的,當然明白小孩子間無形的攀比。
等長假過後,小孩子重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假期出去遊玩的經歷,有人去了海邊,有人去爬山,而自家孩子整個假期都一如往常的枯燥無味,對比下來,孩子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
吃過了晚飯,擺攤依舊。
因為明天放假,今晚的生意格外的好,孫蔚菱在七點左右的時候便趕來粥鋪門口幫忙,端菜、收款、收拾碗筷。
李序本有些不好意思,可想到最近已經很麻煩孫蔚菱了,也不差這一兩次,以後補個好點的禮物吧。
大概八點,小攤生意正火,一道倩影出現在李序跟前。
“老板,二十個烤串,五瓶啤酒。”
“好嘞。”
李序本能的應了聲,跟著抬起頭,笑了。
是連茹雪,牛仔短褲配著灰絲,發髻挽起,成熟而優雅。
他自然的招呼:“來了哈,先坐吧,現在人比較多,要等一會。”
連茹雪沒坐,站在李序旁邊看著,順口道:“明天就是長假了,要不要帶著糖糖出去玩?”
“還沒想好。”
“那麽……拚個車?我想帶孩子去海邊,咱們一起,費用均攤,如何?”
“再說吧。”
李序笑著敷衍,沒敢答應。
孤男寡女出門在外,即便帶著兩個孩子也容易出問題啊。
連茹雪並不意外,不著痕跡的落寞一閃而逝,而後大大方方的坐在一旁。
正在忙碌的孫蔚菱見了這一幕,眉目輕挑,旋即走了過去。
“您好,請問您想吃點什麽?”
“啊?”
連茹雪抬起頭,似笑非笑道:“已經跟他點過了,二十個串,五瓶啤酒。”
孫蔚菱快速記錄下來,轉身過去取啤酒,打開其中一瓶,附帶遞上一次性杯子。
“謝謝。”
連茹雪倒了一杯酒,小口品著,視線卻是若有若無的掃量著孫蔚菱,半刻後暗自搖頭。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年輕女孩毋庸置疑的喜歡李序。
再觀察,這女孩對待所有的客人好像都很熱情,唯獨剛才招呼她的時候,表面上的態度沒問題,但話語間卻透著厭煩的冷漠。
身為過來人,她當然讀得懂年輕女孩掩飾不住的心事。
女孩見到她跟李序熟絡,吃醋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