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序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自然是有情感需求的。
可無論怎麽看,他跟孫蔚菱都不合適。
年紀相差太大,而且現階段他對孫蔚菱的目的性極強,就是讓孫蔚菱幫忙照顧糖糖。
他自己已經遭受了愛情的傷,不能再打破一個女孩對愛情的向往。
“當然,我還是願意相信真愛的,正如有人願意相信光。”
他淡淡道:“或是轟轟烈烈,或是相濡以沫,只要是契合的兩個人就好,蔚菱,你要加油啊,爭取早日找到愛你的人。”
火光搖曳,在孫蔚菱的臉上閃爍。
她垂眸下去,像是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狗,遊離於人世間。
話說的很明白了,她也鼓足勇氣向前走了九十九步,只要李序願意抬起腿,她根本不介意再邁出最後一步。
可是他還是給拒絕了。
一場愛戀無疾而終,潦草收場。
高菲菲見氣氛不妙,帶著糖糖回了帳篷。
孫蔚菱開始大口喝悶酒,咕咚咚又咚咚,哪怕被嗆到也強行吞咽。
山頂起了風,有火星被吹散,溫度越來越低。
李序添了柴火,想要勸說兩句,最終還是忍住了。
這年頭無論大人還是孩子,壓力都大,誰都想找機會放縱撒野。
孫蔚菱心情低落,想喝便喝吧。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她抬起頭,眸光再度盯上了李序,酡紅的臉蛋不知覺多了幾分羞澀。
李序暗自詫異。
怎麽回事?
這妮子還不死心嗎?
不是吧不是吧?
都已經明確拒絕了,還要繼續表白?
而就在他考慮直接拒絕話語的時候,孫蔚菱蚊子似的開口:“我……喝多了。”
“嗯,那就別喝了。”
“想……上衛生間。”
“啊?”
李序愣了下,暗自苦笑。
得,烏龍了。
真下頭!
他左右看了看,大概是擔心夜晚有歹人去偷東西,山頂唯一的衛生間鎖上了門,想要方便只能去遠離人群的小樹林了。
夜色幽深。
一個女孩子獨自去林子裡不安全,他隻好起身:“走吧,我陪你過去。”
孫蔚菱跟在旁邊,深深低著頭,身子微微蜷縮,像個鵪鶉。
直至來到小樹林跟前,李序站定:“我在這裡等你,有異樣情況你就大聲叫我。”
“嗯。”
孫蔚菱悶悶的應聲,邁著碎步走入小樹林,四下看了看正準備蹲下,身子忽然一顫。
林子的安靜是相對的,靜謐中透著古怪的聲音,悉悉索索,鬼鬼祟祟。
她的臉唰的一下火熱起來,忙衝了出去。
“怎麽了?”李序詫異的問。
才剛剛進去,應該還沒開始。
“裡面……有人。”孫蔚菱的頭更低了。
“啊?”
李序抬頭看了看,恍然明白過來。
性情中人嘛,可以理解。
以天地為床被,為愛衝鋒不嫌累,從三更到五更,可笑可笑,月兒你怎仍酣睡。
李序自然不是那種會擾了人家好事的無趣人,再度看了看,帶著孫蔚菱去了較遠的小樹林。
這一次倒是沒有空軍,但很快就傳來孫蔚菱的尖叫聲:“救命啊……”
李序大步衝了過去,忙問:“怎麽了?”
“蛇,蛇。”
孫蔚菱癱坐在地上,驚恐的指著一個方向。
樹林暗黑,根本看不清,李序便拿出手機,準備打開手電筒,孫蔚菱又急忙阻止:“不要,我……褲子還沒穿好。”
李序便背過身去,用手電筒照著前面,等了大概三十多秒,孫蔚菱才穿好衣服。
出來樹林,李序扭頭問:“傷到沒?剛才那條蛇只是普通的小青蛇,沒有毒。”
孫蔚菱委屈巴巴的伸出手臂,手電筒打在上面,清晰的兩個牙印還流著血。
也虧得李序習慣性的帶著小的醫藥箱,擠了血,消了毒,簡單給孫蔚菱包扎後,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
篝火熄滅,四周一片灰暗。
因為第二天要早起看日出,孫蔚菱便回去了自己的帳篷。
李序有心抱回糖糖,但小丫頭正睡的香,帳篷空間又充足,他也就沒堅持,回去後,關閉手電筒,和衣而睡。
夜涼如水,萬籟俱寂。
迷迷蒙蒙間,李序好似聽到帳篷拉鎖的滑動的聲音,眉目擰動,刹那睜開眼,卻沒有動。
過了大概十多秒,拉鏈打開大半,一股幽香順著微風吹進帳篷,李序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跟著是有些無措的幽歎。
家人們,誰懂啊。
女流氓出沒,大半夜私闖純情男人的帳篷。
怎麽辦啊?
在線等,但不著急。
山上的夜晚本透著一股涼氣,但隨著一道如小火爐似的身影鑽入,李序很快就感受到一股熱浪來襲。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好似睡著。
小火爐則在旁邊側躺下來,安靜狹小的空間內心跳聲砰砰,帶著濃重酒氣的熱氣不斷鑽入李序的鼻腔。
過了兩分鍾,他似是受不住酒氣的味道,轉過身背對小火爐,惆悵的歎息聲自然而然。
小火爐震顫了一下,忙將頭往他背部下面塞,驚慌失措。
天長長,夜漫漫。
在強烈困意的席卷下,李序到底還是睡著了。
再醒來隻感覺身上好像有隻八爪魚粘著,一隻腿高抬壓著,呼吸深且穩。
他小心挪開孫蔚菱的腿,起身離開,又小心拉上拉鏈。
點火,燒水,洗漱。
大約四點半,天邊已泛起一抹肚白。
高菲菲揉著惺忪的雙眼,迷迷糊糊走了出來,找出牙具正要洗漱,猛的想起什麽似的,瞪大眼望向李序:“你……”
她的嘴裡是濃密的白泡沫,吐字不清,但整個人早已震驚的無以複加。
“怎麽了?”
“你……蔚菱……你們……”
“啊,她還在睡。”
“啊這……”
高菲菲錯愕,很快又變得興奮、激動。
好家夥,這兩個人,昨天晚上睡在了一個帳篷裡面!
直接好家夥!
明明吃晚飯的時候還一個表白一個拒絕,苦情悲情的,轉個頭就好上了?
好刺激啊!
CP磕成真的啦!
“那個……就沒必要叫醒蔚菱了吧,她還沒有過男朋友,聽說女孩子……”
“停!”
李序自然知道這丫頭想到了某些不能播放的畫面,無奈解釋道:“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我們兩個是清白的。”
高菲菲定定的,眼睛眨了眨,好像很難理解。
過了幾秒後,她狐疑的目光開始自上而下的掃視,長長的呼吸,不知覺多了幾分質疑。
李序暗自翻白眼,忽然想罵娘。
如果不是高菲菲看不見,他並不介意展開面板讓她看看什麽才是五零真男人。
不多久,孫蔚菱醒來。
高菲菲急忙走過去,嘰嘰喳喳,還不斷擠眉弄眼,而孫蔚菱則微垂著頭,小臉俏紅,羞赧不已。
糖糖是被李序強行開機的,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
李序用溫毛巾給小丫頭擦了臉,刷了牙,扎頭髮的時候天邊已漸漸泛起一抹紅。
高菲菲拿出了相機,哢哢的拍照。
鏡頭裡,孫蔚菱迎著朝陽,歪著頭,比了個茄子。
透過剪刀手是對焦後的模糊畫面,隱約間一個身段挺拔的男人彎著腰,柔和的給小女孩梳頭。
暖陽正好,人間大妙。
又拍了一會,孫蔚菱便迫不及待的導出的照片,簡單批圖後,發朋友圈。
配文:呐,要相信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