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像死豬一樣,直睡到了日暮時分才醒來。
寢室內已經沒人了,顯然另外幾位室友是去食堂吃晚飯了。
方境衣從床上爬起來,端起自己的水杯,“咕嚕咕嚕”整整一大杯水下了肚依舊還是很渴。
“叮咚~”
手機提示音響了一聲。
方境衣打開暖壺蓋給杯子蓄滿水,然後從枕頭下面掏出手機解鎖瞄了一眼。
這一看之下,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是塚原悠雅,她已經通過了自己的好友申請,並且剛剛發過來一條信息:
【學長,到校外的這家店裡來,不要告訴別人。等你。】
信息之後還發過來一個定位,位置在校園西門外的桃園街附近,是一家書店。
看到了這個消息,方境衣瞬間又來了精神。
……看來我並不是很倒霉嘛……他美滋滋地輸入了幾個字發送過去:
【好的,馬上!】
道歉的話等見了面再說,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回了信息之後,方境衣迅速地換了一身嶄新的休閑衣褲打開房門風風火火地衝出了寢室。
※※※
冷風蕭瑟,紅衰翠減,秋日的校園裡卻別有一番景致。
夕陽灑落,將天邊的晚霞鑲嵌出了條條金邊,將校園內的建築鋪上了層層金沙。
遠處,一條貫穿城市的河流就好似一條蜿蜒的黃金絲帶,繞過校園、繞向天際。從空中俯瞰下去,校園內美麗得仿佛一副畫卷。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們總是比較容易產生出情感上的萌動,對美好的事物充滿了憧憬。
方境衣在內路上小跑著,今天發生過的那些煩心事暫時已被他拋在了腦後。
“我應該請悠雅學妹看電影,還是請學妹吃麻辣燙呢?……或是先吃麻辣燙再去看電影?”
這一路上,他興奮得無可無不可的。
出了西門就是桃園街。
此刻街道兩邊熱鬧非凡,而書店的位置卻在人煙較少的後巷裡。
方境衣還是頭一次到這裡來,他根據定位找到了那家小店,推開店門走了進去。
書店裡冷清清的,不似奶茶店、小吃店或是小商品店那般熱絡。
此時店裡面一個人也沒有,除了空蕩蕩的吧台和幾排高高的貨架之外,就連店員和收銀員也沒在店內。
方境衣拿出手機,給悠雅發了信息:
【美女,我到啦】
信息剛一發送出去——
“叮咚~~”
吧台上平放著的一部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
方境衣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這部手機是紅色的卡通款外殼,鎖屏的背景是一個可愛的阿拉蕾經典萌跑形象。
……這個背景圖片……和悠雅學妹的頭像很像……
距離兩米遠,方境衣忍不住地抻過頭去多瞄了幾眼——
只見這手機的屏幕上正彈出一條信息……
還沒看清楚信息的內容,方境衣忽然敏銳地察覺到在自己的身後,有人從貨架側面快速地向他衝了過來!
“砰!”
沒來得及轉身,經歷過無數次職業格鬥比賽的方境衣後脖頸部位的動脈處已狠狠地挨了一悶棍!
眼前一黑,方境衣昏倒在地。
※※※
昏迷了大約幾分鍾,當方靜衣蘇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被一根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扔在了書店最裡側的犄角裡。
他震驚萬分,掙扎著扭動了幾下,可雙手和雙腳像古代勒犯人一樣似的被倒背著捆在一起、臉部朝下緊貼著水泥地面,連想翻個身都難以做到。
繩子勒得很緊,方境衣已經感覺自己的四肢都因回血不暢而發麻。
他口中也被碎布塞得滿滿登登,嘴上還被纏了一圈一圈的膠帶!
方境衣的眼睛幾乎瞪出血絲,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蠕動,卻動彈不得分毫,也喊不出聲音。
脖子上黏黏的,顯然自己的後脖頸被剛才那一悶棍打出了血來。
頭部因重擊疼得仿佛要裂開一樣。
……我真的被壞人挾持了?
方境衣掙扎著側動頭,臉皮在地上磨擦,扭動了一點視角。
他終於看到了那個襲擊自己的人。
是個男人。
是個陌生的男人。
這個人短小精悍,大約只有1米60左右。
他面容消瘦,身型健碩,竟帶著一種幹練、暴虐的氣息。就好像是一隻隨時準備豹躍而起掠向食物的山貓,全身都充滿了力量感和壓迫感。
他身穿著白色的襯衫和藏青色西褲,褲線筆直對著皮鞋鞋尖的方向,顯然是對自己的要求很高的那種個性。
能看到,在他的咽喉處有一片猙獰醒目的傷疤。
這傷疤很糟糕,仿佛是一塊肉色的爛泥,縫線留下的一圈痕跡就好像是一隻團起來的蜈蚣,直叫人反胃、不忍直視。
他站在吧台前,手中把玩著吧台上的紅色手機,腮幫子兩側的橫肉彰顯出他此刻的焦躁情緒。
方境衣很確定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罪了他的?
“……那個手機是不是悠雅學妹的?為什麽會在他的手裡?悠雅學妹會不會也遇到了什麽危險?”
方境衣邊想,邊在地上艱難地扭動著身子,想要尋找到逃跑的可能性。
可是這種四馬攢蹄式的手腳向後攏捆綁的方式使得他全身的力氣都沒有著力點可以支撐,動了幾下已經累得渾身大汗淋漓。
後脖頸處的鮮血不再流淌,順著臉頰結成了一塊塊血痂,方境衣的臉皮也被地上的沙石蹭破了幾道細痕。
那個又矮又壯的傷疤男被他弄出來的聲響驚動,扭過了頭來,嘿嘿地笑著說道:
“呦呵,沒想到你居然還挺抗揍,這麽快就醒了。”
他的聲音難聽至極,就好像是一個歇斯底裡的瘋子在用一根磨禿了的粗麻繩死命地鋸木頭,聽起來直叫人心底發毛。
隨著傷疤男說話的動作,他咽喉處的傷疤也一下一下地蠕動,令人作嘔。
方境衣渾身輕微地顫抖,此時此刻,他已經害怕到了極點。
——“這個傷疤男的行為十分反常,不是歹徒就是神經病……”
——“他為什麽要這樣對付我?……是不是他找錯了人?……不對,就算是他找錯了目標也不對勁!現在都是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會有人采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對付別人?”
方境衣拚了命地想要呼救,卻無濟於事。
傷疤男不再理他,繼續翻看著面前的手機。
大約過去了半個多小時,正當方境衣的心中惶惶不安之時,店門上的銅鈴鐺晃動。
店門被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
※※※
這人的腳步很輕盈,顯然是個女生。
方境衣用腦門艱難地頂著地面,努力地睜大了眼睛看向門口處。
走進來的這女生背著一個雙肩包,下身穿著一條煙灰色的牛仔褲, 褲型簡約精致,完美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腿部線條。
她的上身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帽衫,兜帽套在頭上壓得很低,只露出清秀的下巴。
進入書店裡之後,這女生站到傷疤男的面前,將頭上的帽兜向後褪去。
露出烏黑靚麗的校園款馬尾發,蘊含著青春般的活力。
她的表情溫潤柔和,有著一種可以激發男人保護欲望的姣好氣質。
——是塚原悠雅!
……糟糕!快走,這裡有危險!
方境衣睜大了眼睛拚命地掙扎,試圖將胸腔裡的聲音通過鼻息擠壓出去給悠雅學妹預警。
“嗚嗚嗚~~”
低低的嘶吼聲雖然微弱,卻也引起了塚原悠雅和那個傷疤男的注意。
塚原悠雅扭頭看了一眼角落裡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方境衣,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僅看了一眼便將頭轉了回去。
傷疤男直盯盯地打量著從外面走進來的塚原悠雅,他的眼睛裡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彌漫著一絲狡譎與陰鷙,令人不寒而栗。
看了許久,他沉聲問道:
“赤尾狐?”
悠雅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這傷疤男竟絲毫不避諱,直接當著局外人方境衣的面叫出她的代號。
……看來,這位叫方境衣的學長今天是難逃厄運了……
“是。”邊思考著,悠雅輕輕點頭回應了一聲:“您好,吳經理。”
被稱作吳經理的傷疤男眯縫著眼睛,嘶啞的聲音質問道:
“「異境」即將開啟,你能不能低調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