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亂流充斥。
……
……
我,我叫曉魚。
名字不是爹媽起的,是夥伴間玩笑中取的,最初是來自莊周曉夢迷蝴蝶。
因某農藥遊戲荼毒手遊界,受之影響,我認為莊周在千百載歲月以前就是騎酸菜魚的。
什麽?你說史書沒有記載?
那我就說莊子他一定夢的是坤而不是蝶!
怎樣?!
不服你丫就讓老莊親自講與我聽!
總之,我就這麽叫曉魚了。
曉夢曉夢,曉魚曉魚……好像還是曉夢好聽些?
咳!
講講經歷。
我是在精神病院長大的,因為身份原因,正常情況下必然是找不著什麽工作的,精神病院的條件又不怎好。
這地方吧,人傑地靈,通常都有著些你無法想象的大人物因各式各樣的緣由被送進這白色地獄。
恰好我隔壁就有。
聽說以前是個軍官,真實性無法考究,畢竟是個神經病。
但我們都信,畢竟從小在地獄裡長大的我只能從新人口中窺探那絢爛多姿的世界。
於是,為了新的生活,我跟著幾個有江湖閱歷的大佬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逃出了那堵高牆,一路穿過各個國家關卡。
有時是躲貨車車底,有時是翻山越嶺,有時是硬淌大海……
總之,我跟著他們,做了雇傭兵。
在人命如草芥的境外戰亂國度,童兵並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只是死亡率很高。
不過我很厲害,不但活了下來,還活了幾十年,硬生生乾到了稱號雇傭兵的境界。
就是那種聽聞我名號便會落荒而逃的地步。
然後……
然後?
然後呢?
為何我記不得然後之事……我怎麽覺得,我應該是記得的。
但為何我記不得了?
我,我,我為何……
然後究竟,究竟是什麽?
然後,然後,然後!
然後是什麽?為什麽要有然後?然後究竟還有什麽?
然後呢?
“然後呢?!”
“咕嚕嚕……”
一串氣泡向著上頭漂浮。
曉魚猛然睜開了眼大喊而出。
流水一股腦的灌進了嘴,彌漫全身。
他茫然無措的重新觀察著世界,發現四下一片藍色,朦朦朧朧的,卻又能以全視角的方向觀測。
上下前後左右,了無錯漏。
曉魚:?
還未來得及適應這全方位無死角的開闊視野,一股極其誇張的饑餓感湧入了腹部。
隨之而來的,是記憶如潮水般灌滿了腦海。
“啊啊啊——”
一陣頭痛欲裂下,他正想如往常般捂著腦門蜷縮起來,卻發覺軀體僅僅只是卷到了一塊兒。
不,不是,我手呢?
莫說是手了,他甚至感覺不到身體上任何一項器官的蠕動,僅有視覺依舊殘存。
心也不跳了,腦也不轉了,手腳也斷了……
懵逼了好一陣子的曉魚再次被劇烈的饑餓感拉回了遊離的注意力,他痛苦的又蜷縮在了一塊。
“靠!”
“老子都沒肚子了,怎的還會餓啊?”
借著了無視線死角的神奇視野,他成功觀察到了當下的身體形態。
苦於沒有參照物,並不清楚究竟是個多大玩意兒。
總之,是一條魚,一條沒有血肉,滿身骨架的白骨遊魚。
最為奇特的,當屬那明明毫無黏連,卻依舊能算是身體的一部分的骨刺,而且……他能說話。
也是,哥們都成魚了,這點稀奇古怪的發聲方式也不算稀奇……不算個鬼啊!
曉魚被饑餓感奪去了慢悠悠觀察身體的權利,他能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再不進食,他的軀體一定會發生些無法想象的變化。
也不會是個好的變化。
男人勉強接受了自個變為魚的事實,他也沒想到臨死前吞的古怪化石居然能有這種效果。
無所謂了,至少沒死不是?
至於成魚,反正他從小就被社會主觀定義為了精神病,也沒啥不能接受的,變就變了。
當務之急,還是先找找驅散身體饑餓感的辦法才是。
男魚終於開始了正式觀察這未知的地界。
從此外望,周遭了無一物,一片空蕩蕩,藍茫茫。
向下是未知的黑暗,向上又有那麽些個詭異的幽光,也是藍色的,只是藍的有些瘮人。
莫不是真穿越到了化石應該在的史前時代的汪洋?
壓下心頭繁生的雜念,曉魚開始嘗試向著光源處行動。
身子經由未知靈感的操控,僅是真的動了起來,開始徐徐向那怪異的幽光進發。
雖然這光源看著就不大正常,但也比身下那未知的黑暗要好的多不是?
當魚的體驗很新奇。
更別說是一條沒有血肉構造的骨魚。
他的前進是靠扭動的。
頭骨基本不動,脊柱進行一個扭動,背鰭棘帶動著背鰭條與脊柱的扭動呈反方向並波動流水。尾下骨則進行著一個穩定平衡與確定方向的作用。
同時魚身以下,還有著兩三道明明沒有黏連,卻依舊可提供動力的, 漂浮著的基翼骨。
在整個身子亂七八糟的骨頭的搭配下,骨魚以一個相對穩定的未知速度前進著。
為何未知?
因為沒有參照物。
大概遊了一會,好奇的感受身體構造的曉魚同志逐漸有了些微的慌亂。
媽的,這特麽不會是寒武或者奧陶紀元吧?!
這麽大的一片海……也可能是湖,怎麽可能會沒有魚啊喂?!
無比劇烈的饑餓感再次襲來,痛的他立馬停止了遊動,再次蜷縮做了一團。
奶奶的,這兩紀元,只有三葉蟲與低等腕足類生物啊,老子不會剛復活,就又被活活餓到死吧?
待到饑餓感暫時散去,有了緊迫感的曉魚加快了速度,不斷向著那明明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的幽光奔遊。
又遊了不知何遠,煩躁堆滿了沒有的內心。
他很煩,真的很煩。
這頗有一股子望山跑死馬的架勢。
曉魚很怕真的餓死在這途中,所謂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這話流傳了好久,他一直挺感興趣的。
他好不容易有了打破這句俗語的方向。正想著有朝一日,告訴世人,魚對待世界與看待問題究竟有樂與無樂否,卻要死在這千古流傳的進程之前。
他真的很不甘心啊!
神經病是這樣的。
不知又遊了多久,曉魚已經被劇烈的疼痛侵擾到神魂顛倒了。視界迷迷糊糊的,仿佛下一刻,這新的生活便要轟然倒塌在這曙光跟前。
瑪德,老子,真的不想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