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空到銀行門口,把郵箱裡的郵件拿出來,早上保安早早就已經打開大門。
大理石地板的客廳,他坐在真皮沙發上整理著各類郵件。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尋空,你真是一位擁有崇高職業精神的銀行櫃員。每天都來得這麽早。”
一位衣衫革履的大腹中年男子走來,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響聲。
“李經理謬讚,這都是我的職責。倒是您對工作所有細節都是那麽地了然於胸。”
陳尋空壓抑著想給他一拳的衝動,說下了恭維的話。
“哈哈,這是作為銀行經理的專業素養,當然,你們年輕人還是得要一兩年的時間歷練才勉強能達到我的水平。”
陳尋空聞言嘴角一抽,隨後又是對其一陣吹捧,基本上每天工作日的清晨都在重複這段對白。
“陳哥。”“陳先生。”“尋空。”
叫陳先生的是與普通同事,叫陳哥的就是如昨夜女櫃員的後輩,叫尋空的則是略微熟識的同事。
接近八點,所有的銀行工作人員都已到齊。
站好隊伍。
李經理用表演的語氣和神情對在場的工作人員發表激烈的演講。
陳尋空對這些企業文化司空見慣,這種愚蠢的行為無論在哪裡基本都有這麽個流程。
劈裡啪啦一大堆勵志的雞湯不要錢的灑過來,等所有人都迷糊了。
他忽然提起嗓子,發出母雞般的尖叫。
“回過神來。今天,尋空和劉雲有出差任務。清點好撫恤金,把錢送到沒有銀行帳戶的家裡。”
劉雲聞言頓時一臉不情願,沒開銀行帳戶的人家基本都是住在鄉下的縣、鎮。
雖然現在都通了火車,但車馬疲勞。
即使可以報銷出差費用,可又不發獎金。
出去四處奔波,難道比的上在裝飾豪華精致的大廳裡安靜地辦公,然後享受一頓美好的西餐嗎?
但她不敢反駁。
她還需要這份工作。
李經理板起臉嚴肅訓道:“你不能學學尋空嗎?對工作上的事情從來都是一絲不苟。”
陳尋空心道:“呵呵!”
又對那些家族子弟說道:“你們也應該向陳先生學習,學學人家,不要總是掐點上班。”
陳尋空見狀,暗道不好,特麽瘋狂拉仇恨啊!
“李經理謬讚,不過這還是多虧了周小姐當初的細心教導。”
隊伍中一位高挑身材、黑發如瀑,桃花臉、淚痣的女人聞言突然撇了一眼陳尋空。
雖然她確實帶過過陳尋空一段時間,處得還不錯,但她可不記得有讓他起早貪黑上班。
陳尋空再次出聲。
“李經理,出差任務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李經理詫異,不過也沒多說什麽,反正活只要有人乾就行。
對陳尋空交代點注意事項,讓職員各司其職後,就沿著螺旋而上的樓梯去了二樓的辦公室。
劉雲臉頰微紅靠近陳尋空,細聲說道:“謝謝,陳哥,昨天說好要請你吃飯,結果飯沒吃,你又幫了我一忙。”
陳尋空嘴角揚起,眼裡含著笑意,“改天請我吃頓便餐就行了,不要放在心上。”
隨即又凝重道:“夜晚少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拍了拍劉雲的肩膀,隨後去整理檔案並清點金額。
留下她一人紅著臉愣在原地看著陳尋空的背影,陷入沉思。
“雖然陳哥比以前更魅力,但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月台上,風衣黑帽,提著黑色鐵皮箱子的陳尋空正等著火車到來。旁邊有著同樣趕車的密集人群,男女老少,衣服五顏六色,在深冬季節,許多人穿的是棉質大衣。
站台下面有兩道鋪在石子上的鐵軌,向城市的外圍延伸而去,不見盡頭。
經過陳尋空總結,近幾天報紙上頻繁發生詭異事件的地方,集中在小城鎮農村地帶。
而剛好,其中幾個需要派送撫恤金的家屬就住在詭異頻發地區之內。
這也是陳尋空要求自己一個人來的原因。
借公款,探索詭異,有危險就跑,遇到巡夜使還能薅羊毛。
世界大變,他需要詭氣加點,提升實力。
黑色鋼鐵火車帶著濃煙滾滾而來,連杆循環往複。
……
“9號車廂,045。”
陳尋空對著車票找到了座位,旁邊坐著一個滿臉胡渣,穿著軍大衣的中年男子,皮膚粗糙,應該是以苦力活為生。
對面則是普通的一對夫妻,年關將近,很多在大城市謀生的鄉下人回家準備年貨,過個好年。
陳尋空將黑色箱子放在腳下位置,以備小偷、竊賊順走,火車上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適當的警惕是必要的。
火車慢慢行駛,窗外連棟的房屋和電線杆緩緩的向後退去,火車頭的煙囪冒起了濃濃水汽,屬於蒸汽與機械的聲音傳播而來。
石油等資源大多在西大陸,因此國家很多的基礎設施多數是依靠蒸汽為動力,但國務廳已經在與西方國家談判相關事宜,相信未來所有的火車都會換上內燃機。
無聊的陳尋空拿出奇聞異事報看了起來。
這個世界不像前世一樣,有著繁榮昌盛的娛樂項目,因此人們出遠門都是靠看書或看報消遣時間。
“近期有大量火車乘客昏睡沒及時下站,是時候該提升火車的人工服務水準。”
“嗯。”
陳尋空看到這份報道,心裡調侃道:如果這些人連下站的時都可以錯過, 那還有什麽事是他們錯過不了的呢?
突然,旁邊的中年男子靠在了陳尋空的肩膀上,口裡流出哈喇子。
陳尋空:“ ”
突如其來的狀況著實是讓他不知所措,只能輕輕拍一下中年男子的肩膀。
中年男子眼睛迷糊著,用手揉了一揉,“什麽事?”
陳尋空對於剛才的狀況難以啟齒,隨即編了一個故事,“剛才有一位先生問你,上面的黃色布料箱子是你的嗎?”
看著陳尋空用手指了指上面,中年男子疑惑一看,說道:“不,我不喜歡黃色。”
見此,陳尋空繼續詢問:“你昨晚是沒有休息好嗎?”
“為什麽這麽問,我睡眠質量一直以來都是非常不錯的。”
陳尋空搖了搖頭,“沒事,隻好奇罷了。”
中年男子見陳尋空面容表情有些凝重,於是發揮了老年人的長處——嘮叨,輕輕笑道:“在火車上,是很容易助眠的。精神不要緊張兮兮,適當放松一下自己,比如睡覺真的不錯。”
陳尋空沒有繼續回話,收回警惕和疑惑,略微點了點頭。
“那是,你都差點直接躺我身上了。”
隨後便又開始看起了報紙和雜志。
“詭識沒有反應,應該只是單純地困了。
陳尋空壓下心中的懷疑,翹起二郎腿,黑色風衣衣擺被撐起,露出裡面的黑色西褲,從懷中掏出華麗懷表,現在是9:30,還有三個小時到站。
陳尋空提起黑色鐵皮箱,走向9號車廂末尾,準備上廁所。